吴英兰的表情既悲伤,又疯狂,他明明在笑,却能感觉到他的笑容里充斥着痛苦。
他再次拿起剪刀,狠狠地扎在了大腿上,血如泉涌,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吴英兰用毛笔沾满鲜血,在棺材上画了一个怪异的符号,接着又画了一个,就这样连续画了三个符号,他才满意的收起毛笔,满脸笑意地看着纸棺。
“出来透透气吧,姐姐。”
黑色的纸棺材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发出纸张摩擦的声响,慢慢的,纸张的声音变成了木头撞击的声音,就好像纸棺材变成了真正的木头棺材一样。
众人被大量的纸人牵制着,根本无暇观看这边的异样,我紧张地抓紧扫帚,暗道不妙,这口棺材里的邪物一定不简单。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棺材盖飞速弹了出去,砸向了一个正在与纸人缠斗的正式工,他虽然被那声巨响吸引了注意,但棺盖的速度太快,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咚!”
那名正式工被棺盖撞的倒飞出去,连带着与他缠斗的纸人都被砸成了碎屑。他后背着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刚把头抬起来,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生死不明。
还没来得及呼喊,棺材里一股强烈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我警觉地转头看去,只见棺材里,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点染红唇,画著檀晕,皮肤煞白,双目发著红光,正死死地盯着正前方。
最重要的是,她看上去并不是一个纸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是那个死去的吴秀兰,吴英兰的亲生姐姐。
来不及感叹点睛术的玄妙,我身旁的同事已经全部陷入了苦战,万万没想到,我们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带来了二十名正式工,却依然被吴英兰逼入了险境。
“大家小心!这个邪物非常危险!”胡斌大吼,但他自己却分身乏术。
那纸将军死死缠住了胡斌,手中的关刀再次抡圆了劈下来。这一次,胡斌没敢硬接,侧身就在泥地里一滚。
“轰!”
关刀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竟在地上斩出了一道半米深的沟壑。这哪里是纸糊的?这分明就是千斤重的生铁!
“这玩意实在邪门,身上明明是纸糊的,却根本打不动!”胡斌爬起来,手中的镔铁棍狠狠戳在纸将军的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就像是敲在了一层厚厚的牛皮上,反震得他虎口发麻,而那纸将军仅仅是晃了一晃,反手一刀就砍了过来。
另一边,俞威和任苒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两个点睛后的花旦和武旦,身形诡异飘渺。它们不像那个笨重的将军,而是像两条滑腻的蛇,在人群中穿梭。
花旦纸人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唱腔,它水袖一甩,原本轻飘飘的纸袖子瞬间变得像钢鞭一样,直接缠住了一个正式工的脖子。
“呃——!”那名同事被勒得面色发紫,双手拼命去扯那纸袖子,却发现那纸张坚韧无比,边缘锋利如刀,已经在他的脖子上割出了血痕。
“撒手!”一旁的雷进大喝一声,他的白手套闪烁著红光,一拳打在了花旦的身上。花旦轻轻一闪,堪堪躲过了这一击,拳头擦到了它的衣角,滋滋冒起了黑烟。
花旦松开了袖子,衣服被烧出了几个黑洞,它没有退缩,反而被激怒了,身子以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曲著,四肢着地,像只大蜘蛛一样朝着雷进扑了过去。
俞威那边正对着那个武旦,那武旦手里拿着两根纸做的短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棍打下来都带着破风声,俞威的桃木剑已经被打得全是豁口,步步后退。
而最恐怖的,还是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吴秀兰”。
她没有像其他纸人那样嘶吼或者怪叫,她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人群。
一个年轻的正式工,可能是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有些慌神,举起手中的除灵扫帚就朝着吴秀兰刺去。
“别去!”我大喊一声,但已经晚了。
扫把头刚要碰到吴秀兰的嫁衣,她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扫把杆。
“咔嚓。”
那根特制的除灵扫帚,在她手里就像根脆弱的干面条,直接被捏得粉碎。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那漆黑的指甲直接插进了那个正式工的胸口。
“啊!!”
惨叫声听的人心里一紧。那正式工被她像扔小鸡一样,单手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甩了出去,砸塌了旁边的一面墙壁,倒在废墟里不知死活。
“小陈!!”胡斌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被甩飞了出去,“别管这些纸人,冲过去弄死吴英兰!”他一边躲避纸将军的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看准一个空档,那是纸将军挥刀后的僵直期,我猫著腰,借着周围杂乱的废弃物做掩护,像条泥鳅一样钻过了纸人的包围圈,直扑角落里的吴英兰。
近了!我马上就能碰到他了!
吴英兰此时的状态已经近乎癫狂,他大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整个人脸色惨白,但还是面带笑意的欣赏著正式工们被围攻的场景。
“吴英兰!你给我住手!”我怒吼一声,举起扫帚就要砸向他手中的毛笔。
吴英兰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我冲过来,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凄惨而疯狂的笑容。
他话音刚落,我眼前一花,那个穿着大红马褂的身影就已经挡在了我和吴英兰之间。
是那个新郎官!它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直直地朝我抓来。
我本能地用扫帚去挡。
“哧啦——”
我的扫帚没有被捏碎,而是被它硬生生撕开了。那纸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一股巨力顺着扫帚杆传过来,震得我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还没等我爬起来,那新郎官纸人已经骑在了我身上,那张画著僵硬微笑的脸贴得极近,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指处,尖锐的竹篾已经刺了出来,这下如果扎在身上,我必死无疑。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我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双手去掰它的手指,但那哪里是纸做的?它这只手如同一把铁钳,根本纹丝不动。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利爪刺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