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著那个女人,她一头长发,随意的挽起来,用一个发夹固定住,露出了洁白细长的脖子,几缕没固定住的细丝从上面垂下,散落在两侧,她戴着一张医用口罩,但她的脸似乎很小,那张口罩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外在面。
“妹妹,你接着说。”我看着她怯弱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笑嘻嘻地说道,当时的我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简直像一个变态。
一旁的胡斌瞥了我一眼,眼神满是鄙夷。
卫白白声音不大,语气娇弱,众人为了听清她说话几乎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等她说完后,这些正式工才开始低声交流。
“你说的那些棚屋我知道,但是武江市总共有十三座跨江大桥,几乎每座桥下都有流浪汉搭建的大量棚屋,如果真的要找吴英兰的话,恐怕得要分散人手,但一旦我们力量分散,那遇见吴英兰的那组同事就会非常危险。”刚才的任苒再次开口,提出了一个很现实,也很严峻的问题。
“如果我们每天侦察一到两个桥呢?”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瘦大叔问道。
胡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妥,一是时间不等人,二是容易打草惊蛇。”
胡斌见状安慰道:“没事,小卫,有话直说,没人会怪你。”
卫白白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是那样娇柔:“我之前看过关于那些纸人出没和袭击的报告,根据纸人的行动力分析,在袭击环卫所的当晚,除去江阳区的大桥,离得最近的是江淮区,而纸人从江淮区的大桥赶到江阳区环卫所,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环卫所遇袭是晚上十一点,也就是说晚上九点纸人队伍就必须出发,而且前提是走城市主干道。”
“哦!哦!我明白了,所以当晚那庞大的一支纸人军队,在九点钟从江淮区赶过来一定会被人目击,这样就会间接导致他的行动失败。”我旁边的雷进突然一拍脑门,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
“若是吴英兰提前把纸人布置好了呢?”俞威突然问道。
“那岂不是多此一举吗威哥。”刚才那个卷毛童飞有气无力地说道:“吴英兰若是藏匿在武江的其他区,进攻环卫所又要冒着风险带着纸人来到江阳区并埋伏,撤退的时候还要再冒一次风险回到藏匿点,这不是强行给自己增加难度嘛。”
“没错,根据我的分析,吴英兰藏匿多年,行事一定很谨慎,不会做这种无谓的部署。”卫白白接着童飞的话说道,“所以,他肯定藏匿在江阳区。”
我赶忙问道:“江阳区有几座跨江大桥?”
“两座。”任苒马上回道,“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分两队人,就可以开展抓捕行动了。”
胡斌沉吟一声,缓缓开口道:“江阳区环卫所夜班正式工共算上我有二十三人,分两组行动,一组也只有十人出头,我经历过纸人的围攻,所以我觉得即使是分两组,单组的风险也很大。”
“你?你还是临时工,还没有许可权参与行动。”胡斌没好气道。
我被胡斌一句话顶了回来,顿时哑口无言,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但这个理由也太不能让我信服了。
我刚想反驳,胡斌紧接着说道:“更何况,即使是算上你,人数上还是不保险。”
“胡所,那怎么办?”有人问道。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我联络江淮区环卫,联合行动。”
“好!”雷进一拍大腿,兴奋的站了起来,把旁边的俞威吓了一跳。
“干啥啊老雷,一惊一乍的。”俞威皱眉瞪了雷进一眼。
“你这人,那天晚上咱们给纸人折腾的够呛,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想归想,你咋呼个什么劲。”
二人拌著嘴,胡斌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你俩要是精力过剩今晚别休息,接着去值班,明天照常行动。”
俞威和雷进闻言把头一缩,起身就跑,嘴里还嘟囔著:“溜了溜了。”
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整个一楼很快就只剩下我、胡斌、前台马咏丽马大姐还有刚才的法医卫白白四人了。
胡斌走到我面前,对我点了点头,“小赵,干得不错。这次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胡叔,吴英兰要杀我,我不拼不行啊。”
我诧异道:“是的。你怎么知道?”
“直觉。”胡斌眼神飘忽,欲言又止,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
这时卫白白走了过来,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掐著自己的衣角,看着我和胡斌,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胡叔叔,我···我先回局里了。”
“行,小赵,去送送小卫。”胡斌点点头,又转头对我说。
我被卫白白的样子逗笑了,打趣道:“你这么胆小不会被尸体吓到吗?”
“我懂,i人嘛,没事的,我送送你,不说话。”我笑道。
卫白白没有再抗拒,而是对胡斌浅浅弯了下腰,转身朝外走去。我跟在她后面,发现她的头正好到我的下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哎,白白,当警察没有身高要求吗?”
卫白白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缩回了目光,盯着地面,低声道:“我···我有一米六二,是合格的!”
“行了我逗你的,走吧走吧。”我催促她继续走,卫白白果然没有多话,扭头就走。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很难想象她是一位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