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耽误时间，马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红，是谁害的你？”
话音刚落，肖万聪的身体开始颤抖，表情也变得扭曲，似乎在经受着极大的恐惧。他不停摇头，挣扎着，口中断断续续地说：“不行···那个人太厉害···赵哥哥会死···不能说···不能说···”
话还没说完，肖万聪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和一阵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后的急促咳嗽和喘息。
肖万聪瘫坐在地上，靠着翻倒的椅子，脸色惨白，满头满脸都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三根线香还未烧完，却已完全熄灭。
“老肖！”我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颤抖的手和虚弱的眼神显示他消耗极大。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清水，我会意，端起来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一小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说：“这个女娃娃凭自己的意志强行打断了报梁仪式，看来她对你感情很深，不想回答你最后的这个问题。”
强行打断仪式？我对小红的事情愈发好奇，顿时陷入了沉思。
“好了，问完了就走吧，”肖万聪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得睡觉了。
我感激地看着肖万聪，想问点什么，但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又把话收回了肚子里。
“谢谢你老肖，改天我买好酒过来看你。”我郑重地对肖万聪道谢，拿走摆在八仙桌上的项链，转身离开。
我掏出手机，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拨通了胡斌的电话。
“小赵。”电话接通，传来了胡斌的声音。
“胡叔叔，我有吴英兰的线索了。但是还没找到具体位置，我想跟环卫所的同事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头绪。”
“好，我现在召集江阳区的同事，等你回来。”
一小时后，我抵达了环卫所，整个一楼人头攒动，竟站满了人，打眼看过去有着将近二十人。
“赵焦回来了。”离我最近的雷进发现了我，提高嗓门喊了一句。
本来还挺热闹的环卫所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把目光都放在了我的身上。这一下给我搞得有点不自在，我说想跟同事商量下，最多也就五六个人，没想到胡斌给我把全所的人都弄来了。
胡斌闻声从二楼走了下来，示意我坐下，“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都是下了夜班，电话没打醒。”
我心道你还要打电话把人吵醒，你是领导你不怕，我可不行啊。
我故作镇定，找了个椅子坐下，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各位同事，我今天得到一位南派的前辈相助，通过报梁的方式找到了吴英兰的线索。”
“南派报梁？”房间里众人开始低声交流，谈论各自对报梁的所见所闻。
“经过调查，吴英兰是通过吴家扎纸术和点睛术，捕捉江阳区的孤魂野鬼，从而控制纸人行动的，”我朗声发言，稍稍压住了众人的交流，“所以我找到了其中一个魂魄，与它沟通得知了吴英兰藏身处的一些关键信息。”
众人都不再出声，静静等待我说下去。
“潮湿，黑暗，有车，有水，有船。”我缓慢而清晰的说出这五个词，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站起身，不假思索道：“下水道。是下水道吗？”
旁边一位中年女性白了小伙一眼，“你赶紧坐下吧小林，丢人，那下水道有船吗？”
那名叫小林的年轻人尴尬一笑，挠了挠头坐下了。
“得到的线索这么模糊吗？为什么不问的更具体些？”一个长著一头卷发的男人提出了疑问，他皱着眉，嘴里叼著一根烟，语气似乎有一些责备的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这人一头自然卷，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脸上满是胡茬，他靠在椅子上，看起来精神非常萎靡。
大胆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被胡斌用电话吵醒的刚上完班的员工。
我刚准备回答，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女人开口道：“报梁我知道，只能问三个问题，想问具体，也没那么多机会。童飞，你别在这找茬。”
我打量了一下替我说话的那个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乌黑的头发扎着一根马尾辫，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脸颊清瘦，有种古典美，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也难掩她突出的气质。
那名叫童飞的男人朝那女子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懂这个，不愧是任苒，任大小姐。”
任苒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了我，问道：“赵焦，除了这些，你还问了什么？”
我愣住了，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第一个问题还好，最后一个问题我是带着私心问的，我是想帮小红找到害她的人的，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跟环卫所的同事实话实说，他们肯定会认为我假公济私，即使我是以个人的名义去找的肖万聪。
想到这，我决定说个谎，敷衍过去。
“我还确认了一下这个孤魂的身份，确保我找对了人，然后还要求它说出详细的位置，但是它回答不上来。”
任苒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武江市是临江城市，所以有船的地方很多，而有船又有车，那一定是江边路段，但是黑暗又潮湿，我就不明白了。”我再次开口，跟在场的人分享了一下我的看法。
房间里的人都有些沉默，看来也是没什么头绪。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是···是大桥。”
所有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在房间的最角落，坐着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她身材娇小，又缩在最角落，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发现她。
众人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个女子。目光聚集，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一双大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浑身上下都好像在表达不自在。
胡斌无奈地看着怯懦的女子，有些想笑，“这位是市公安机关的法医，卫白白。”
法医？法医怎么到环卫所来了？虽然没人问，但胡斌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他接着道：“小卫今天来，是走程序，给我提交了老刘官方的死亡报告。”
我这才明白，刘金是死于蜃鬼所杀，但是对外不能公布关于蜃鬼的一切信息，所以必须由与环卫所相关的内部人员来书写官方版本的死亡报告。
看来，在公安机关，也有与我们挂钩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