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咋舌,这胡斌也够可以的,我一个临时工过来办事,他直接把人家江淮区环卫的所长电话给我了。
我有些拘谨,想要跟窦先文客气一下,但是想了想那天在卫生站,窦先文临走时跟我说有空一起喝酒,心里又放松下来,这可能是同龄人之间的隔阂没那么大的缘故吧。
“原来是窦所长啊,是这样的,我现在在档案馆,要查个资料,但是我没许可权,所以胡所让我联系的你。”
“嗐,这事好办。你在那边等我会儿,马上到。”窦先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不得不感叹,年轻人办事就是麻利,窦先文也不知道啥情况,对我还挺够意思。
我在档案馆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玩了会手机,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窦先文从档案馆正门走了进来,我站起身迎接,同时伸过去了一只手。
窦先文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卷卷的有些杂乱,脸上的胡茬也没剃干净,感觉一点也不像个所长的样子。
他笑了笑,跟我握了握手,声音有些懒散,“赵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陪笑着跟他握完手,有些拘谨道:“怎么窦所长你亲自来了,给我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窦先文一撇嘴,佯装不悦,连连摆手,“可别叫我窦所长了,你就叫我窦先文吧,都是年轻人,别搞这套弯弯绕的。”
“行。窦所长都交代了,那我肯定执行。”我笑了笑。
窦先文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往档案馆里进,边走边问了我这次过来的原因。
我一五一十地把纸人的事情告诉了他,表明了来意,窦先文皱了皱眉,低声道:“你这事挺蹊跷的,被纸人围杀,确实是闻所未闻。但是你想查的事情,恐怕在档案馆得不到答案。”
我看了一眼窦先文,一脸疑惑,“这是为什么?”
“如果要查吴家是否还有其他后人,你得去当地的户籍科去查,档案馆留存的恐怕只有事件的简单记录。”窦先文看了我一眼,再次压低了声音,“上周三,我们所有个正式工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醒,他遇到的是个从未见过的老鬼,上周我就来过一次档案馆了。”
我想起老周说最近各区都有正式工受伤的事,心里暗觉不妙。
“明白了,我等会就打个电话给胡所,让他帮忙联系江阳区派出所的户籍科。”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在窦先文的帮助下,调出了当年事件的档案,文件记录与纸扎店老板说的内容大差不差,就是简单记录了吴秀兰的自杀,甚至都没提到吴巧手的离世。
从档案馆出来,我准备向窦先文道别,窦先文却叫住我,给我递了一根烟,“急啥,晚上吃个便饭再走?”
我犹豫了一会,对窦先文说道:“那行,我先给胡所打个电话,让他先联系户籍科。”
窦先文点点头,走到一边抽烟,我则拨通了胡斌的电话,跟他简单沟通了一下档案馆这边的情况。
“行,我等会就给派出所通个电话,你下午没事就可以直接去了。”胡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今天晚上窦所长请我吃饭,我明天去吧。”
“你小子,行吧。早去早回,晚上别在外面逗留太久。”胡斌嘱咐完就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示意窦先文我这边说完了,接着窦先文就带我上了他的一辆国产小车,带我来了一间路边小炒菜馆。
我跟他找了个室外的一个小桌坐下,没想到的是,这间饭馆的老板居然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外面套著围裙,在店里忙进忙出,额头满是细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是这都掩盖不了她清丽的脸庞。
她看见窦先文,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热情地说:“窦哥来了啊。今天吃点啥,哎,今天还带了个朋友啊。”
窦先文一转之前懒散的语气,正儿八经的看着老板娘,“干煸土豆丝,凉拌黄瓜,牛杂锅,鱼籽豆腐,再来六瓶冰啤酒。”
“好嘞,你们坐会儿,马上来。”老板娘麻溜的写下窦先文点的菜,然后转身进了后厨。
我眯着眼看向窦先文,一挑眉,笑嘻嘻道:“窦所长,你不老实啊。”
“瞎说什么!”窦先文急忙反驳,但眼睛却不敢看向我这边。
我给窦先文递了支烟,然后自己点上一根,接着道:“怕什么,老板娘确实漂亮,不仅漂亮,还贤惠。”
“什么贤惠不贤惠的,我就是常来吃饭,跟她熟了而已。”窦先文辩驳道。
我刚想接着调侃窦先文,就看见老板娘提着半打啤酒,端著一盘凉菜快步走了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来,六瓶冰啤,凉拌黄瓜,牛杂和鱼籽烧的慢,你们坐会儿哈。”老板娘依旧是满脸笑容,把酒菜放到了我们桌上,但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了窦先文。
我不由得暗笑,这俩人,明明是情投意合非要搞得这么畏畏缩缩的。
等了十来分钟,菜都上齐了,我看着这一桌四个菜不禁口水直流,只能说是色香味俱全。
我跟窦先文推杯换盏,边吃边聊,关系拉近的很快。
喝完两瓶啤酒,窦先文放下筷子,点了根烟,问我:“赵焦,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还要请你喝酒吗?”
我摇摇头,喝了口酒。
窦先文叹了口气,“十年前我入职的时候,就是刘金,刘叔带的我。”
我吃惊地看着窦先文,没想到他和刘金还有这么多年的交情。
“当时我才二十出头,上面给我分配到了江阳区的环卫所。我那时候狂的都没边了,年轻气盛简直是为我定做的词。后来我犯了点错,把我交给了刘叔带,我跟了他三年,可以说没有刘叔,我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窦先文脸色黯然,说完这番话猛吸了一口烟,在肺里停留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吐出。
我恍然大悟,当时陈涛一行人来卫生站找我谈话,我拒绝了嘉奖,也给足了刘金尊重,就是这一举动打动了窦先文。
提到刘金,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我拿起酒杯跟窦先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转移话题道:“你说你入职已经十年了,为什么年纪轻轻就直接去了环卫所,还有你说的上面是什么?”
窦先文也干了一杯,回答道:“我是茅山的,我爸是茅山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