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不敢回,拼命向上跑。身后忽地传来“沙沙”声,如影随形,似乎在紧紧追赶我。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四楼,这一层的场面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只见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痕,或是用钝器,或是用利器,将整个四楼摧残的一塌糊涂。
这里发生过极其激烈的战斗。
而那“沙沙”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它已经追上来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带着湿气的气息拂过我的后颈,好像有个人在对着我的脖子吹凉气。
我猛地转身,将扫帚和五帝钱对准身后——依旧空荡荡的楼梯,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向通往五楼的楼梯。那截楼梯更加破败,扶手已经完全断裂,台阶边缘缺损,仿佛被什么巨力破坏过。而在楼梯的转角处,我赫然看到了一件熟悉的橙色马甲,上面沾著已经暗红的血迹。
“刘师傅!”我分析的没错,刘金果然在这里,他已经找到了蜃鬼,而且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这发现让我既担忧又升起一丝希望。我必须上去支援刘金。
就在我准备迈步时,异变突生。
四楼左边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突然从内部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门上。紧接着,一只灰白色的长手突然从门里伸了出来,它越伸越长,直直地向我抓来。
同时,右边那扇门内,则传来了细碎而疯狂的抓挠声,仿佛有更多的手臂会从门里出来。
“操!”我看了一眼那截通往五楼的危险楼梯,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两扇岌岌可危的房门,把心一横,双手并用,几乎是攀爬著冲上那破损严重的楼梯。脚下的水泥块松动掉落,发出哗啦的声响。
身后,那条长长的灰手距离我只有几寸远,房门抓挠声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那些东西就要冲出来。
肾上腺素飙升,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手脚并用地窜上了五楼平台。没有时间观察五楼的环境,我直接抬眼看向通往楼顶的楼梯和铁门,在楼梯尽头,那扇门竟然是向内扭曲变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强行撞开过!此刻,门敞开着,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没有任何犹豫,紧握著扫帚,几个跨步就冲上了楼顶。
迷雾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以手扶地,半跪着的刘金。他身上只剩一件普通的短袖衬衫,已经破烂不堪,被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液浸透,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死死地盯着前方。
右手紧握着他那根已收起扫帚头的长棍,棍身横在身前,上面三枚铜钱发著黄光,紧紧围绕着棍身。
而在刘金前方不远处,楼顶的中央,盘踞著一个难以名状的“人”。
它身高接近两米,身体灰白,脸上没有眼睛和鼻子,最引人瞩目的只有一张大嘴,是普通人的两倍大,嘴里不断吐出灰色的浓雾,浓雾很快朝天上飘去,往四周快速蔓延。
而在这团雾气中,不时会探出数只数米长的灰白鬼手。原来刚才追击我的就是蜃鬼,整个六栋都是它的攻击范围。
“刘师傅!”我失声喊道。
刘金闻声猛地转头,看到是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厉声喝道:“我让你别过来,你怎么偏不听!”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我身侧浓郁的雾气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两只鬼手,一只直掏我的心口,另一只则抓向我握著扫帚的右手,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刘金虽身受重伤,反应却依旧迅捷。他撑著长棍站了起来,两步闪到我的近前,闪著黄光的棍子“啪啪”直刺两下,打在鬼手上,那两只鬼手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雾气中,但下一秒,又从另一个方向探出两只。
我伸出扫帚格挡,接触到鬼手的一刻,我双手被震的一麻,不由得脱手,扫帚被鬼手一把击飞。
“没用的,这种普通法器它根本不惧。而且这整栋楼都是它的领域!”刘金喘著粗气,显然刚才那一下又牵动了他的伤势,他咳出一口血沫,艰难地保持站立,隐隐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
他吃力地将长棍往地上一顿,左手迅速从裤子一个口袋里掏出几枚边缘磨得极其光滑的铜钱,上面用利器刻画著细密的符文。
“阳血破煞!”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铜钱上,随即手腕一抖,铜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微弱的红光射向蜃鬼。
“噗!”
铜钱没入蜃鬼的身体,发出如同击中败絮的声音。蜃鬼发出一种低频却刺耳的尖啸,周遭的浓雾剧烈地翻腾起来。盘踞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丝,那些四处探出的鬼手也出现了一些的凝滞。
有效,却不够。
蜃鬼也被彻底激怒了。更多的雾气从它口中喷出,整个楼顶的能见度再次降低。紧接着,从我们头顶、脚下、前后左右,几乎所有有雾气的地方,同时探出了数十只鬼手,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们抓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斩妖缚邪,急急如律令!”
刘金强提一口气,再次念动三钱打鬼诀,长棍舞动如轮,棍风呼啸,将抓向他的鬼手勉强荡开。但他伤势太重,动作明显迟缓,一只鬼手趁隙抓在了他的大腿上,瞬间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闷哼一声,几乎跪倒。
我这边更是险象环生。失去扫帚的我只能左支右绌,笨拙地躲避。五帝钱似乎也无法在我手中发挥威力。好几只鬼手几乎要抓住我的胳膊和脖子,冰冷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我的皮肤。
我疲于应付,身手也不如刘金,终于,一只从我背后出现的鬼手掐成了利爪,朝我后心狠狠地抓了下去。
“哧啦!”
我后背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抓,环卫马甲被撕成了破布条,五道血淋淋的抓痕让我痛的跌倒在地。
“小赵!”刘金赶紧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挥舞长棍,击退了再次袭来的鬼手。
我脸色煞白,后心的伤口不仅火辣辣的疼,还有一股阴寒的气息在见血处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