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那些军官终于反应过来,四周早已铁壁合围,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人人脸色发青,心跳如鼓,谁都知道,再不动手自救,下一秒可能就是死期。
没人下令,各部自发躁动起来。
“冲!”
“杀出去!”
“乌拉——!!!”
吼声震天,却毫无章法。
没有协同,没有掩护,更没有战术可言,纯粹是提着脑袋往火网里撞。
这种打法,汉军早就起了个名字——猪突。
当年俄土战场上,白熊靠这一招啃下过硬骨头。
可面对汉军的钢铁防线?纯属送菜。
可如今,他们也没招了。
老办法不好用,新办法不会用,只能抡起膀子往前莽。
于是,一拨又一拨俄军像疯了一样朝包围圈外猛冲。
枪林弹雨瞬间炸开,机枪扫出扇形死亡地带,炮弹在人群里犁出焦黑沟壑。
血雾腾空,残肢乱飞,冲锋的人浪一次又一次被拍碎在铁丝网前。
伤亡数字疯狂飙升,部队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一个师团拆成几十股散兵,彼此失联,各自为战。
通讯中断,指挥瘫痪,连长找不到营长,士兵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彻底陷入绝境。
若无外援,别说出围,活着走出这片焦土都是奢望。
现实压下来,有人终于清醒了。
不等汉军喊话劝降,直接扔了步枪,高举双手,跪地求活。
“啧,这群白熊投降倒挺麻利啊。”汉军士兵冷笑摇头。
原本计划是全歼这支俄军,不留俘虏——尤其是白熊俘虏。
远征作战,粮草弹药寸步难行,多养一万张嘴,就是一座山压在后勤肩上。
留着他们?纯属累赘。
但人家主动跪了,汉军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少打几梭子,省点子弹,减少己方伤亡,早点收工整顿队伍,何乐不为?
至于这些俘虏……当然不能白养。
带回去,发到伏尔加河沿岸,开荒种地、修桥铺路,干最苦的活,吃最糙的饭。
既然要吃饭,那就自己种粮食去!
短期看,负担是重了些;可长远算账,等于在欧洲腹地埋下一座活粮仓。
往后大军征战,不必再千里运粮,前线也能吃得饱。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而德军,则是另一盘棋。
要是能抓到他们,用途多多:要么整编成仆从军,替大汉打仗;要么当筹码,跟第二帝国谈条件。
第二帝国是欧洲联军的脊梁骨,若能撬动其立场,甚至策反倒戈,这场仗,大汉帝国基本就赢定了。
当然,那帮德国佬也不是善茬。
当年背刺过大汉一次,信用早破产了。
指望他们真心归顺?想多了。
所以,抓了也主要是当筹码用——你想要人回来?拿地盘、资源、情报来换。
现在白熊这边带头投降,连锁反应立刻爆发。
一人放下武器,百人效仿;百人跪下,千人跟随。
继续打?打给谁看?胜算为零,白白送命罢了。
既然有人开了头,那还犹豫什么?
丢枪,举手,列队,等着被收编。
白熊军团,崩了。
汉军见状,当即抽调主力,转向战场另一侧——德军那边,还没低头。
而留给他们的窗口,已经窄如刀锋。
就在刚才,包围圈内的德军猛然发现:外面的汉军兵力正在恐怖增殖!
一队接一队的灰绿色身影从烟尘中涌出,装甲车轰鸣推进,迫击炮阵地迅速展开,重机枪组已架设完毕。
之前那支蓄势待发的突击部队,此刻已然完成布阵,子弹上膛,刺刀出鞘,只等一声令下,便将化作铁流,碾碎一切抵抗。
空气凝固,杀机四溢。
时间,所剩无几。
要么降,要么死。
汉军压境,炮口森然,铁甲寒光映着残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这可不是在演戏——若不投降,便是血战到底。
“投降?”
几名德军军官围作一圈,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最后通牒的时限,正在一寸寸逼近。
“不!我们是帝国的利刃,是陛下的忠犬!”一名年轻将领猛然抬头,双目如炬,眉宇间透着不容亵渎的傲气,“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辱于敌营!容克的荣耀,岂能跪着苟活!”
他话音落下,四周却一片死寂。
其余军官面色阴晴不定,没人接话。
有人低头搓着手,有人悄悄瞥向远处那支肃立如山的汉军方阵——枪械齐整,战旗猎猎,杀气早已凝成实质。
荣耀……当然重要。
可人死了,荣耀还能替你喝庆功酒吗?
更何况,在欧洲战场上,贵族被俘本就不算奇耻大辱。
中世纪传下来的规矩明明白白:付赎金,换自由。
今日低头,并非永世不得翻身。
只要命在,回去照样升迁建功,前途依旧光明。
可要是死在这荒凉异乡,尸骨无存,谁还记得你是哪路英雄?
意见撕裂了队伍。
一边是热血冲头的死硬派,一边是理智权衡的务实者。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
进攻号角随时会响。
就在最后一刻,那些不愿赴死的军官动了手——没有争吵,没有对峙,直接扑上去,将几个叫嚣最凶的顽固分子按倒在地,麻绳缠臂,堵嘴捆牢。
然后,他们举起白旗。
一面刺眼的白布,在风中颤抖着升起,像是一只折翼的鸟,终于选择了坠落。
几名德军军官带着翻译,脚步虚浮地走向汉军阵地。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身后是沉默的败军,前方是冷峻的胜者。
“敌军打白旗了!”
汉军阵前顿时骚动。
“诈降吧?拖延时间?”
“别开枪!我们投降!真的投降!”
翻译官一看汉军士兵纷纷举枪瞄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生硬的汉语高喊,声音都变了调,“别开枪!我们指挥官亲自来了!这是诚意!诚意啊!”
汉军前线将领眯起眼,盯着来人。
为首那名德军少将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间有种书卷气,像是刚从军校走出的优等生。
但军服上的磨损、靴底的泥痕,还有那双沉静到近乎麻木的眼睛,都在诉说——这人早就在战场上走过几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