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太晚,不便回宗门,就在镇上找了家客栈。
客栈二楼。
方玄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两个被打晕后拎出来的“活口”。
一碗水毫不客气地泼在两人脸上。
“咳!咳咳!”
两人被呛醒,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周围环境,脸上就各自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啪!”
两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脸瞬间肿起,也是彻底清醒过来。
“你你敢!”
其中一人看清了蹲在面前的方玄,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
“嗤——!”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脸飞过,深深没入他身后的木墙中,只留下剑柄微微颤动。
正是方玄的二弟,剑刃距离他的脸不过半寸,冰冷的杀气刺激得他寒毛倒竖。
那人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敢什么?”
方玄好整以暇地问,语气平淡。
“不,不敢”那人哆嗦著,再不敢有丝毫硬气。
方玄拔出剑,随手插在一旁,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费武的人?”
“不不是费武的人!”
另一人急忙否认,眼神躲闪。
“哦?”方玄轻笑道,“那你认识费武?”
那人语塞,脸色变幻。
宁纤在窗边喝着茶,静静看着外面朦胧的月色,仿佛对这边的审问漠不关心。
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按在窗棂上。。
突然,那个最先开口的修士眼中凶光一闪,趁著方玄似乎注意力在同伴身上的瞬间,猛地从地上弹起。
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方玄心口,动作狠辣迅捷,准备拼死一搏。
方玄似乎早有预料,连头都没回。
“噗!”
长剑斩入那修士的咽喉。
修士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栽倒在地便不动了。
旁边的另一名修士,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只看到同伴暴起,然后就死了。
他也彻底被吓破了胆,身体抖如筛糠。
“是费武!就是费武!”
“他他让我们杀了你!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一颗筑基丹!他家有势力,我们我们也不敢反抗啊!”
同样是筑基,十几个给一个当狗,到底是不敢,还是贪?
那修士只是不停地磕头求饶:“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家里还有老母鸡”
方玄懒得再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倒真就是这么简单,这费武果然是废物,小孩子玩闹似的。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也解决掉剩下的这个。
收剑后他站起身,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
宁纤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抛过来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瓶。
“化骨水。”
方玄接住玉瓶,处理干净。
又将空瓶扔回给宁纤,拍了拍手:“好了。”
宁纤接过瓶子,收入袖中。
她看着方玄平静地做完这一切,眼神复杂。
这个师弟心性之沉稳,完全不像个十七八岁,在世家呵护下长大的少年。
杀人,审问,灭迹。
脸上没有兴奋,没有厌恶,也没有故作姿态的冷酷,只有漠然。
“我先休息了,有事记得唤我。”
“好,师姐也早些休息。”方玄应道,帮着推开房门。
方玄走到床边,直接和衣躺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玄衣死士,杂乱亡命徒,费武,沈清清,沈尘线索有些乱,但指向似乎越来越清晰。
宁纤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不过有点挑战,才有点意思。。
明天看看系统有没有新动静。
他翻了个身,很快沉沉睡去。
对于一个手上刚添了十几条人命,身处不明危险中的人来说,这睡眠质量堪称没心没肺。
一墙之隔。
宁纤却没有睡。
她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放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她清冷的眸子。
换下了那身旧衣,只著一身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下来,少了些白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脆弱柔美。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绝望。
尽可能地寻找能解开自身禁制的方法。
找到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找到机会复仇。
找不到那便在沈尘再次逼迫时,拖着这残躯跟他同归于尽。
她没想过依靠任何人,也不敢相信任何人,足够的背叛早已刻骨铭心。
可方玄就像一颗完全脱离她预期的石子,蛮横地砸进她这潭注定要干涸的死水中。
他救了她,用不可思议的丹药稳住了她的伤势,甚至似乎促进了灵骨的重塑。
他天赋高得吓人,心性深得看不透。
看似主动靠近,却又让人摸不清真实目的。
更重要的是,那条粉色命线她如今还是想不明白。
要利用他吗?
利用他作为破局的棋子利用他对自己的善意,来对抗沈尘父女。
甚至利用他来解开禁制。
以她的心性和经历,本不该对此有任何犹豫。
可为什么对着方玄那张大多数时候带着真诚笑意的脸,她也有些狠不下心
也许,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看似有所图谋,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算计的恶意。
他的接近是直白的,他的维护甚至有些莽撞。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心思纯净至诚,要么就是伪装到了极致,连她都看不穿。
宁纤更倾向于后者。
修真界,哪有真正的至诚之人?
尤其是出身世家,身怀秘密的。
手指停下划动,宁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吹熄了油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她走到床边却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了上去。
开始缓慢地搬运微乎其微的灵力,滋养著新生脆弱的灵骨。
无论如何,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抓住。
隔壁房间,方玄翻了个身,咂咂嘴。
似乎在梦里又吃到了宁纤做的辣炒兽肉,或者是系统奖励的大白馒头。
嘿嘿嘿嘿
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