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8月6日,上午9点17分
林沐站在省彩票中心兑奖大厅的窗口前,将身份证和厚厚一叠中奖彩票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细框眼镜。她接过彩票时表情还很平静,但当她开始用扫描枪一张张扫描,计算机屏幕上跳出累计中奖金额时,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先生,您这些彩票……”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都是您一个人买的?”
“是的。”林沐平静地说。他今天穿了最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只是不想在兑奖现场被拍下清淅照片。彩票中心允许中奖者这样打扮,这很常见。
工作人员又低头看了看屏幕,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打。整个大厅很安静,只有其他几个窗口传来低声交谈。早上的阳光通过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照进来,在地砖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再次抬头:“先生,您中的是二等奖和三等奖,总中奖金额是……2亿零467万元。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到帐1亿6373万6千元。”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淅可闻。
林沐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这个数字和他昨晚的计算基本一致。。
“请问奖金是直接转帐到您指定的银行账户,还是……”
“转帐。”林沐递过去一张银行卡。这是他昨天下午新开的账户,在一家以私密性好着称的商业银行。
“好的,请您稍等,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工作人员拿起电话,似乎是在请示上级。这种大额兑奖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等待的时间里,林沐观察着大厅。墙上挂着各种公益金使用情况的宣传板——资助养老院、修建希望小学、支持灾区重建。这些善意的事业背后,是无数人用两元钱换来的缈茫希望。
而他,用六千元的成本,换来了两亿元的回报。
不,不是回报。是激活资金。是通往那个冰封未来的船票。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和窗口工作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向林沐:“林先生,请跟我来一下。”
林沐跟着他走进一间小会议室。房间里有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彩票中心的规章制度。
“林先生,我是中心的副主任。”男人递过来名片,“首先恭喜您中奖。但鉴于您的中奖金额特别巨大,我们需要做一些额外的核实工作,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林沐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回答了各种问题:这些彩票是在哪里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选择这组号码?是自己选的还是机选?买彩票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林沐的回答很简洁:在不同站点随机买的,号码是自己研究走势图选的,资金是多年积蓄加之向朋友借了一部分。他准备了完整的说辞——昨晚他研究了最近一年的开奖数据,07、12、19、24、33这组红球在过去半年里确实有过两次同时出现三个的记录,可以作为“研究”的依据。
副主任的问题很专业,但并没有敌意。彩票中心每天面对各种中奖者,他们的职责是确保兑奖过程合法合规,防止洗钱或其他非法行为。林沐的中奖虽然金额巨大,但每一张彩票都是合法购买,资金来源也说得通。
上午十一点,核实工作结束。
“林先生,奖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帐。”副主任站起来和他握手,“再次恭喜您。另外提醒您,可能会有媒体想要采访,您有权拒绝。”
“谢谢,我不接受采访。”林沐说。
走出彩票中心时,已经是正午。八月的阳光炽烈地照在脸上,林沐拉低了帽檐。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中心外的广场上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串数字,依然没有真实感。这笔钱足够还清他剩下十七年的房贷还有馀,足够他买下这个城市最豪华的楼盘,足够他从此不再工作,靠着利息就能过上奢侈的生活。
但他要的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一座能抵御零下七十度严寒、能支撑数年封闭生存的地下堡垒。而这座堡垒,必须在九十七天内置成。
时间从这一刻开始,真正进入了倒计时。
下午一点,林沐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是一套位于城西的二手两居室,八十九平方米,买于五年前。首付是他工作三年的全部积蓄,贷款二十年,月供一千二。房子不算新,装修也很简单,但这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根。
但现在,这个“根”即将失去意义。
林沐打开计算机,开始搜索。他的目标很明确:现成的、可改造的地下空间。
防空洞是首选。这座城市在冷战时期修建了大量人防工程,有些后来被改造成仓库、停车场甚至商业场所。但大部分还在政府手里,想要购买或长期租贷几乎不可能。
私人建造的地下设施是另一个选择。有些沃尓沃或机构会建造私人避难所,但通常规模较小,而且主人不太可能出售——如果真的有人也在为末日做准备,那这些设施可能已经被预定了。
第三种选择:购买偏远地区的土地,然后自己建造。这是最耗时的方式,但也是最可控的。
林沐打开一个房地产信息网站,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全省。他设置了几条筛选条件:
土地性质:工业或商业用地(住宅用地审批太复杂)
位置:海拔500米以上,距离海岸线200公里以上
面积:10亩以上
现状:最好有现成建筑或已平整地基
价格:不限
搜索结果出来了,有七十多条信息。
他一条条点开查看。
第一个:北郊工业园区,五十亩,有现成厂房,价格八千万元。但海拔只有八十米——不行。
第二个:西部山区,十五亩林地,价格一千二百万。位置和海拔都符合要求,但完全是原始状态,没有道路,没有水电——建设周期太长。
第三个:……
林沐看了两个小时,初步筛选出五个可能的地点。最符合要求的是一个废弃的山区气象站,位于海拔八百米的山顶,有现成的混凝土建筑,有独立的水电系统,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蓄水池。挂牌价四千五百万。
他记下了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银行打来的。
“林先生您好,您账户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入,我们有一些理财产品,你感兴趣吗?……”
林沐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资金用途暂时未定,考虑一下再说。
挂断电话后,手机又响了几次——是不同银行的理财经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想要推销各种理财产品。
林沐一律拒接。
下午四点,他拨通了那个山区气象站卖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喂?”
“您好,我在网上看到气象站出售的信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男人说:“那个地方很偏,路不好走,你确定要看?”
“确定。什么时候可以看房?”
“明天吧,我今天在市里。明天上午九点,在山脚下的路口等我。”
“好的。”
挂断电话,林沐在日历上做了标记。明天8月7日,倒计时96天。
晚上七点,林沐开始整理家里的物品。
他从卧室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里面是一些冬季衣物和露营装备。这是他大学时期买的,工作后就很少用了。他检查了帐篷、睡袋、登山绳、头灯——这些都还能用。
接着,他打开计算机,开始制作采购清单。
这不是最终清单,只是一个激活清单,用于验证他的筹备思路是否可行。
第一优先级:生存基础
水:大型储水罐(5000升以上)、净水设备、净水片
食物:大米、面粉、罐头、冻干食品、维生素片
能源:柴油发电机、太阳能板、蓄电池、燃料存储罐
医疗:完整急救包、常用药品、外科器械
第二优先级:工具与设备
施工工具:电锤、切割机、电焊机、各类手动工具
生活设备:高效取暖器、保温材料、通风设备
通信设备:卫星电话、短波电台、对讲机
安全设备:监控系统、防护装备
第三优先级:知识与信息
技术手册:农业、医疗、机械维修、电力工程
文化资料:书籍、电影、音乐、游戏(脱机存储)
种子与基因库:各类作物种子、保存材料
清单越列越长,很快超过了一百项。每一个项目背后都需要研究:买什么型号?从哪里买?怎么运输?怎么存储?
林沐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他在试图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但这不可能。九十七天,他需要分工,需要外包,需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但怎么能让别人参与,又不暴露真实目的?
他需要一个“故事”。
林沐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之前的计划,开始重新构思。
项目名称: 高山生态研究站
公开目的: 研究气候变化对高山生态系统的影响,兼作个人度假和应急避难场所
建设内容:
加固现有建筑,增加保温层
扩建地下储藏空间
安装太阳能、风能互补发电系统
建设雨水收集和水循环系统
储备三年期科研和生活物资
预算: 8000万-1亿元
时间表: 三个月内完成主体工程
这个故事说得通。气候变化是热点议题,私人资助科研站不罕见。储备物资可以解释为“应对山区极端天气导致的物资中断”。地下空间可以解释为“设备存放和样本存储需要恒温环境”。
更重要的是,这个故事可以让他合法地购买和存储大量物资,可以让他雇佣施工团队,可以让他在偏远地区长期驻守而不引起怀疑。
林沐仔细推敲着每个细节。他需要一套完整的文档:项目计划书、环境影响评估(如果需要)、施工图纸、物资清单、采购合同……
这又需要时间。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晚上十一点,林沐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林沐先生吗?”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很礼貌。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我们了解到您今天在彩票中心兑取了大奖,想对您做个简单的采访,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不方便。”林沐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电话马上又响了。这次是另一个号码。
“林先生您好,我们是‘财富人生’电视台……”
林沐关掉了手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如同星河,远处高楼上的霓虹gg牌闪铄变换。这一切如此繁华,如此稳固,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九十六天后呢?
他想起梦中那个倾斜的观光塔,裹着厚厚的冰壳,象一具巨兽的骨骸。那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他每天上班都会路过。如果梦境成真,那座塔将在三个月后倒塌,或者被冰封。
还有那些冰层下的人。
超市里伸手想拿罐头的人,蜷缩在角落的人,趴在收银台上的人。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有家庭,有工作,有梦想。但在某个时刻,寒冷夺取了一切。
林沐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改变这一切。他无法警告两千万人,无法让整个城市撤离。即使他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中了彩票的工程师宣称梦见世界末日?他只会被当作疯子。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为自己建造一个避难所。如果可能,再救一些人。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先知是最孤独的职业,尤其是在无人相信的时候。
手机在桌上沉默着。明天它可能还会响,还会有更多记者、更多理财经理、更多远房亲戚或多年不联系的朋友突然出现。金钱有一种魔力,能把人从阴影里吸引出来。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气象站是个开始。如果那里合适,他明天就可以付定金,然后开始改造。他可以在山里待着,避开人群,专心筹备。
倒计时:96天。
林沐回到计算机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高山生态研究站项目计划书(初稿)》。
他开始打字:
一、项目背景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加剧,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对高山生态系统的影响日益显著。本项目旨在创建一个长期观测站,监测气候变化对当地生态的影响,同时作为气候变化教育的示范基地……
文本在屏幕上流淌,工整而专业。这些句子半真半假,但足够让人信服。
至少,足够让施工队相信,让供应商相信,让偶尔路过的村民相信。
至于真相——那个关于冰封末日的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凌晨一点,计划书写到了第十页。林沐保存文档,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存储设备。
然后他躺上床,闭上眼睛。
睡眠来得很快。而梦境,如约而至。
这一次的梦境是碎片化的。
不是完整的场景,而是快速切换的画面,象一部剪辑混乱的电影:
挖掘机的履带碾过碎石,扬起尘土
混凝土搅拌车倾斜,灰色的浆体流入模具
工人在焊接,火花四溅
成堆的物资箱被搬进仓库:大米、罐头、药品……
太阳能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地点
一个男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嘴型在动:“……不够……时间……”
暴风雪突然降临,吞没了一切
最后是一个倒计时数字:63
六十三天。
林沐惊醒时,这个数字还在眼前晃动。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
六十三天。如果从今天算起,到11月11日是九十六天。六十三意味着什么?是某个关键节点?还是说,在灾难真正降临前的第六十三天,会发生什么?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数字。
梦境的其他碎片也在脑海中逐渐清淅:施工场景、物资入库、地图……还有那个说话的男人。那个人是谁?工人?设计师?还是未来的自己?
林沐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梦在推进。玉牌在给他更多信息,虽然这些信息仍然模糊,但至少指向了行动的方向。
明天要去山上看气象站。
如果合适,就买下来。
然后,真正的工程就要开始了。
他下床,走到客厅的白板前,在倒计时“96天”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关键节点:63天(含义待解)
然后他回到卧室,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2035年8月7日,上午8点
林沐开着自己那辆五年车龄的国产suv,驶出城市,进入山区。
车是他三年前买的,二手,跑了八万公里,性能还算可靠。车里装着他的露营装备、测量工具、还有二十万元现金——如果决定购买,他打算当场付定金。
山路蜿蜒,两侧是茂密的松林。越往上走,空气越凉爽。车载电台的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完全消失。林沐关掉收音机,专注开车。
根据导航,那个废弃气象站在海拔八百米的山顶,需要经过七公里的盘山土路。路况比他想象的更差——路面坑洼,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沟壑。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避让。
开了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约定的路口。
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靠在车边抽烟,看到林沐的车,他招了招手。
林沐停落车,走过去。
“林先生?”男人伸出手,“我是刘建军,气象站的业主。”
“您好。”林沐和他握手。刘建军大概五十岁,皮肤黝黑,手上有很多老茧,象是个常年在野外工作的人。
“路不好走吧?”刘建军笑了笑,“但这地方就是这样,偏是偏了点,但清净。走吧,我带你上去。”
两人各自开车,继续往山上走。最后的山路更陡,有些坡度超过十五度,林沐不得不挂上一档,慢慢爬升。
又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山顶。
气象站比林沐想象的更大。
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混凝土楼,外观灰扑扑的,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楼顶有一个已经生锈的气象观测架,上面还挂着几个破损的仪器。楼旁边有一个蓄水池,一个柴油发电机房,还有一个看起来象是仓库的平房。
整个场地用铁丝网围了起来,大约有五六亩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视野极好。
“这里以前是省气象局的观测点,十年前撤了。”刘建军边走边介绍,“我五年前通过拍卖买下来的,本来想改造成度假山庄,但后来资金出了问题,就一直搁置了。”
“水电都通吗?”林沐问。
“电有,是从山下接上来的专线,但线路老了,经常跳闸。水靠这个蓄水池,收集雨水和山泉水,够用。”刘建军打开主楼的门锁,“进去看看吧。”
楼里很空旷,一楼是大厅和几个房间,二楼三楼是更多的房间和办公室。所有的窗户都完好,但玻璃很脏。地面积了一层灰,空气里有霉味。
但林沐注意到一点:墙壁很厚。他用手敲了敲,听声音判断至少是三十厘米的钢筋混凝土。这符合冷战时期建筑的特点——兼顾坚固和防护。
“地下室呢?”他问。
“有,在楼下。”刘建军带他走到一个隐蔽的楼梯口,“以前是设备间和储藏室。”
地下室比林沐想象的大,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层高三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架子和电线。但最重要的是,林沐看到墙壁上有明显的加固痕迹——钢筋混凝土墙,还有几根粗大的承重柱。
“这里做过加固?”他问。
“恩,听说当年是按照防空洞标准建的。”刘建军说,“毕竟是气象站,战时可能要继续工作。”
林沐心里一动。这比他预期的更好。现成的加固地下室,意味着他可以省去最耗时的基础工程,直接进行内部改造。
他们回到地面,林沐又检查了其他建筑。发电机房里的柴油发电机已经老旧,但主体还在,可以更换新机。仓库有三百平方米,屋顶有些漏水,但结构没问题。蓄水池大约能储水两百吨,有过滤系统。
“怎么样?”刘建军问,“说实话,这地方要改造得花不少钱。你要是有意,价格可以谈。”
林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场地边缘,看向远方。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山谷,甚至能看到几十公里外的城市轮廓,象一堆积木堆在平原上。如果海啸真的从东边来,这里的高度足够安全。如果全球冰封,山区的低温会比平原更极端,但相应地,这里也更隐蔽,更少可能有人来抢夺资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已经有一部分基础设施。有建筑,有水电基础,有加固的地下室。这能节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四千五百万是最终价格?”林沐问。
“你要是诚心要,四千二百万。”刘建军说,“但必须全款,我急用钱。”
“三千八百万。”林沐还价,“我今天就可以付定金,一周内全款过户。”
刘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年轻人很爽快。四千万,不能再低了。”
“三千九百万。另外,你要负责在过户前搞定所有手续,包括土地使用性质的确认。”
两人又谈了几分钟,最终以三千九百五十万元成交。
林沐从车里拿出五万元现金作为定金,双方写了个简单的协议。
“我会让律师准备正式合同。”林沐说,“最晚后天,我们签合同。”
“好。”刘建军收起现金,“不过林先生,我能问一句吗?你买这个地方,到底要做什么?”
林沐指了指远处的城市:“我在城里住烦了,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这里改造成私人度假山庄,应该不错。”
刘建军点点头,没有再问。在这个时代,有钱人买山建庄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林沐知道,他要建的,绝不是度假山庄。
送走刘建军后,林沐独自留在山顶。
他走到最高处,迎着山风,看向东方。如果梦境属实,一百天后,海啸将从那个方向来,吞没沿海的一切。然后暴雨,然后冰封。
而他,将在这里,在这个海拔八百米的山顶,看着世界沉入白色寂静。
倒计时:95天。
现在,他有了场地。
接下来,他需要把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林沐拿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是他昨晚在网上找到的一家本地建筑设计公司。
“喂,是‘山石设计’吗?我有一个项目想咨询……”
声音在山风中飘散。
工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