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秦牧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姜清雪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台下上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鄙夷。
她死死咬著嘴唇,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秦牧,却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
他一手揽著姜清雪的腰,一手支颐,姿态慵懒至极。
苏晚晴和陆婉宁坐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掩饰过去,起身走到秦牧身后,纤手搭上他的肩膀,柔声问:
“陛下,臣妾为您按按肩可好?”
秦牧“嗯”了一声。
苏晚晴立刻娴熟地揉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
陆婉宁见状,也怯生生地起身,跪坐在秦牧脚边,捧起他的另一只手,小心按摩起来。
一时间,大秦皇帝左拥右抱,享受着两位妃嫔的服侍,怀中还搂着一个,姿态之惬意,之奢靡,之昏聩,让台下不少人暗暗皱眉。
这位陛下,果然如传闻所言,沉迷美色,荒淫无道。
徐龙象看着高台上那刺眼的一幕,拳头再次攥紧。
他看得分明,姜清雪坐在秦牧怀里,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脸色苍白如纸,眼圈通红,显然是在强忍泪水。
而秦牧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摩挲,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惹得她身体轻颤。
那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龙象心上。
他几乎要将椅子的扶手捏碎!
“世子”司空玄低声提醒。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可那画面,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不堪的画面。
深宫寝殿,锦帐之内,姜清雪被秦牧压在身下,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屈辱
“够了!”徐龙象在心中怒吼。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只是那死寂之下,是翻涌的杀意。
高台上,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徐龙象的目光,抬眼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
秦牧微微一笑。
然后,他低下头,又在姜清雪耳边说了句什么。
姜清雪身体一颤,轻轻点头。
秦牧笑了笑。
他抬手,抚过姜清雪的脸颊。
动作轻柔,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可看在徐龙象眼中,那却是最恶毒的羞辱。
在徐龙象眼中,秦牧这分明是在用行动告诉他:看,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断。
就在此时——
“咚!”
又是一声重鼓。
莫问天走到高台中央,朗声道:
“武道比试,现在开始!”
“有意角逐宗主之位者,请上台!”
话音落下,演武场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观望。
按照惯例,这种比试,一般都是年轻一辈先上,算是暖场。
真正有资格角逐宗主之位的强者,往往会在后面出手。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一道青色身影从剑宗弟子阵营中跃出,轻飘飘落在高台正中。
那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青年,面容俊朗,腰悬长剑,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
他抱拳环礼,声音清朗:
“青岚剑宗内门弟子,林青书,请诸位师兄师弟赐教!”
“是林师兄!”
“青书师兄三年前便已踏入一品金刚境,是内门十大弟子之一!”
台下响起剑宗弟子的议论声。
林青书,确实是内门翘楚。
他这一上场,立刻又有几人跃上高台。
都是内门弟子,修为在一品金刚境上下。
比试开始。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青岚剑宗的剑法,以轻灵飘逸著称,讲究“剑走轻灵,意随剑动”。
台上几人交手,虽然激烈,却并不血腥,反而有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江湖中人,最喜看高手过招。
青岚剑宗乃剑道圣地,其剑法精妙绝伦,能亲眼目睹,对许多武者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高台上,秦牧却似乎对这些比试兴趣缺缺。
他依旧搂着姜清雪,享受着苏晚晴和陆婉宁的服侍,偶尔低头与姜清雪耳语几句,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家后院赏花。
徐龙象此刻已恢复了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比武台上,神色专注,仿佛真的在认真观战。
可若有人能看透他的内心,便会发现,那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在等。
等厉无痕出手。
按照计划,厉无痕会在合适的时机上场,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震慑全场,然后他会公开表态,支持厉无痕。
届时,北境三十万铁骑的威慑,加上他徐龙象的个人威望,足以影响许多摇摆不定的门派和内门弟子。
只要厉无痕登上宗主之位,青岚剑宗就将成为北境最坚实的盟友。
可秦牧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这位皇帝,今日亲临,还说了那番话,明显是在施压。
他支持谁?
莫问天?柳随风?还是另有人选?
徐龙象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日之事,不会那么简单。
正想着,比武台上已分出胜负。
林青书连败三人,最终被一位名叫“赵无痕”的内门弟子击败。
赵无痕约莫四十上下,面容冷峻,剑法狠辣,与青岚剑宗正统的轻灵剑路截然不同,反倒带着几分军中杀伐之气。
“这是三长老一脉的剑法。”台下有眼尖的认出。
厉无痕绰号“血剑”,剑法走的是杀伐一路,讲究“剑出必见血”。
他这一脉的弟子,剑法也都偏向狠辣。
赵无痕连胜三场,站在台上,抱拳道:
“还有哪位师兄师弟赐教?”
台下沉默。
内门弟子中,能胜过赵无痕的,不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起身。
不是从弟子阵营,而是从长老席。
三长老厉无痕,终于睁开了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三角眼中闪过的血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无痕,你退下。”
厉无痕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赵无痕恭敬行礼:“是,师尊。”
他退到台边。
厉无痕一步步走到高台中央。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开始了。
“老夫厉无痕,青岚剑宗三长老。”
厉无痕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宗主之位,关乎剑宗未来,关乎三千弟子前程。老夫不才,愿担此重任。”
他顿了顿,眼中血光一闪:
“哪位同门,若有异议,可上台与老夫切磋。”
话音落下,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厉无痕,天象境中期,成名五十年,“血剑”之名威震江湖。
剑宗之内,能与他匹敌的,只有大长老莫问天和二长老柳随风。
果然,莫问天缓缓起身。
“厉师弟既有此心,为兄自当奉陪。”
他走到台中,与厉无痕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相隔三丈。
无形的剑气,已在空气中碰撞。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大天象境强者的对决,这在江湖上,十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高台上,秦牧终于松开了搂着姜清雪的手,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落在台上两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才有点看头啊。
而台下,徐龙象的拳头,再次攥紧。
厉无痕,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