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没想到面前之人身家如此富裕,先是数十张火弹术起手,打乱自己的阵脚。
接着又用雷火符击毙了三只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的鬼物,并且手中的法器也是一阶上品。
要不是自己随身携带了金刚符,还有这面祭炼多年的白骨盾,此时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现在又是两张价格昂贵的雷击符……这小子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黑袍人又惊又怒,可局势已经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了。
田牧的刀光已至!
新月的刀刃带着锋利的寒芒,再次狠狠劈在白骨盾上,发出金铁相击的碰撞声。
黑袍人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面对田牧凌冽的攻势,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疯狂,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是你逼我的!”
他借着后退之势,空着的左手迅速探入储物袋,再伸出时,指间已然夹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黝黑、表面有着天然雷纹的弹丸。
那弹丸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周围空气都似乎为之凝固!
正是一次性的大杀器——天雷子!
此物乃是采集天地间逸散的雷霆之力,混合多种爆裂性灵材,由高阶修士耗费心血封存炼制而成,威力极大。
尽管黑袍人手中的天雷子是最低级的那一种,但其威力也相当于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枚天雷子,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此刻为了绝杀田牧,也顾不得了!
在勉强用白骨盾再次格开挡新月的攻击后,黑袍人脸上浮现出狰狞而残忍的笑意。
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朝着近在咫尺的田牧毅然决然地投掷而出!
“小辈,能死在天雷子之下,也算你的造化!给我去死吧!”
那枚黑色的天雷子化作一道乌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田牧,其内蕴含的恐怖能量即将爆发,足以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田牧瞳孔微缩,他虽然不知道黑袍人口中的天雷子是何物,但并不影响自己感受到它的恐怖威力。
这绝对是足以抹杀自己的存在!
田牧惊骇不已,手段齐出!
电光石火之间,他没有任何尤豫,所有保命手段瞬间激发到了极致!
“金刚符!”
“土甲符!”
“戌土盾!”
“磐石甲,开!”
他狂吼出声,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倾泻。
首先是一层耀眼的金光复盖全身(金刚符)。
紧接着是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凝聚成甲(土甲符),随后一面厚重的土行灵力盾牌(戌土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而贴身穿戴的磐石甲更是嗡鸣作响,淡黄色的磐石灵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将他层层包裹!
几乎是防御成型的同一瞬间——
“轰——!!!”
一道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猛然爆发!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向四周疯狂席卷!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三尺,乱石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浓烟与尘土冲天而起,将整个战场彻底淹没,再无半点声息。
良久,烟尘稍稍散去。
“咳咳……咳咳咳……”一阵虚弱而嘶哑的咳嗽声响起。
黑袍人拄着百鬼幡,勉强站立着。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浑身焦黑,袍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天雷子的威力远超他想象,即便他处于爆炸边缘并及时后退,依旧被馀波重创。
但看着眼前那片被彻底犁平、浓烟滚滚的焦土,他脸上还是露出了劫后馀生般的扭曲笑容,发出如同夜枭般的怪笑:
“嘎嘎嘎……终归,终归还是我笑到了最后!”
他确信,处于爆炸中心的田牧,绝无可能在那等毁灭之力下存活,此时定然已经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志得意满的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锐利的刀光,自他左侧方的黑烟中骤然射出!
刀光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斩向了他毫无防护的脖颈!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闷响传来。
黑袍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视线翻滚间,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正缓缓倒下。
“怎么可能……”
他瞪大的双眼死死盯着刀光来处,头颅滚落在地,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唯有那抹凝固的惊愕,诉说着他最后的困惑与不甘。
直到此时,战场才清淅起来。
那片焦土之中,一个身影艰难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正是田牧!
他此刻的模样,比黑袍人更加凄惨。
浑身衣衫褴缕,遍布焦痕与血迹,贴身的磐石甲灵光彻底黯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经彻底报废。
那面戌土盾更是早已不见踪影,看来已在爆炸中化为飞灰。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田牧还活着!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拄着同样灵光黯淡的新月,死死地盯着那颗滚落的头颅,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边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妈的,老子差点被炸死!”
田牧这时才回过神来,对着黑袍人的无头尸体破口大骂。
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之前的青竹岛,令他心悸不已。
来不及多想,天雷子产生的巨大爆炸声肯定会吸引其他修士的注意力。
田牧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剧痛,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迅速拾起黑袍人遗留的战利品:
那面阴气森森、此刻灵光略显黯淡的鬼幡,那面布满裂痕、几乎报废的白骨盾,以及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随即,他毫不尤豫地取出装有化尸水玉瓶,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在黑袍人的尸身上。
看着尸体在“滋滋”声中化为腥臭的黑水,渗入焦土,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田牧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召出青木舟,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小舟青光一闪,如同受惊的游鱼,破开水面,急速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田牧离去不到半个时辰。
“嗖——!”
一艘长约数丈、造型华丽、通体散发着强大灵压的上品法船,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悬浮在黑石岛上空。
船首站立着两名气息浑厚的修士,赫然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
其中一名虬髯大汉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片狼借、仿佛被天火雷霆洗礼过的战场,眉头紧锁:
“好家伙!谁在黑石岛弄出这么大动静?这威力……”
另一名面色白净的中年文士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狂暴雷灵力和毁灭气息,脸色凝重地接口道:
“灵力残馀如此霸道暴烈,交手双方绝非庸手!至少是练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练气巅峰在拼命!”
“这里距离枫叶坊市最近,”虬髯大汉沉吟道,
“听说枯木老人那老鬼最近在这一带活动,莫非是他与人交手?走,我们去问问情况!”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停留,迅速催动脚下法船。
只见法船灵光闪耀,缓缓升空,继而化作一道流光远去,速度远超田牧的青木舟。
这便是上品法舟,亦被称为飞舟!
它不仅能在水面上疾驰,更能御风飞行,是无数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珍贵飞行法器,价值连城。
在这两名练气后期修士走后不久,又有几道遁光小心翼翼地从不同方向靠近,都是被爆炸吸引而来的练气中期修士。
他们尚未落地,仅仅是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压和毁灭气息。
便个个脸色发白,毫不尤豫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仓皇远离。
能在千苇泽活到练气中后期的修士,没几个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