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郭凛向那修士行了一个大礼。
“快快请起。”那修士将郭凛扶起,不解地问:“这是何故?”
沧云阁,乃由先祖所创,后于道争之世,因仙法重心取向的纷争分裂为三派,一派为云水阁,一派为沧澜阁,另一派为沧溟阁,再加上外界的攻伐,实际上还分成了许多小型门派,后沧澜阁胜,云水阁彻底覆灭,沧溟阁被赶到东方山脉,打成魔道,后被称为沧溟教。
历史的记忆在郭凛脑海里浮现,神战后,诸神无一幸免,而后又有花木神诞生,但苍神突然出现,花木神消失,连带着那个花木派也消失在中央山脉。
那在这里,大有可为!郭凛欣喜,但欢喜之余,却在思考如何回去。
听到他的话,郭凛才回过神来,他来自沧澜阁的事情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只好借口道:“在下,仰,仰慕云澜阁已久,想要弘扬门派仙法,不知前辈可否引荐?”
“哈哈哈!好!好啊!有人愿意学习我们的仙法,是再好不过的!”那修士大喜,“不知仙友还有其他要求?”
郭凛摇摇头:“暂时就这些。”
心下却想:“那时果然不同!为了弘扬自己的道和仙法,修士也是随便加入门派的,也不怕仙法被学了去,当时竟把仙法当作道的表现,有些人为了自己的道,这些仙法即便学了也不去使用!能用这个仙法就恰恰说明对这个道的认可!”
那修士点头:“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
郭凛笑笑同意。
沧云阁就在现沧澜阁所在处,但实际控制面积却大了五倍有余!
就连吞云岭有部分都是沧云阁的地盘。
“我们水系仙法,可攻伐,可易形,可制神”第三任掌门在湖畔传法,众修士皆跪坐而听,夫入沧云者,即可跪而学之,无论高贱,皆可得闻仙法。
郭凛入沧云,即为弟子,共习仙法,众人皆以道友相称。
“这个时间点,再过几年,等掌门死后就是三派纷争了!先学学这里的仙法!然后找办法回去!”
郭凛暗忖,早已跪坐在湖畔,听闻掌门传法:“夫攻伐仙法,即为二龙戏珠易形仙法,则为江河入溟,可易地形,可解仙法,而制神之法,当数镜花水月,可成幻象,直攻人心”
“这时间流逝与外界比究竟如何?”郭凛听不到仙法,又想回去,暗地着急。
这一年,郭凛学习仙法,深入了解门派纷争与道争之世。与众修士互为道友,同时凝练灵气,成为高阶修士。
“这个时代当真是英杰无数!”郭凛感慨,沧云阁大师兄竟临时自创仙法,困杀别派掌门!“只是,这样的大师兄竟被其他修士杀死!从困杀掌门的战绩到身死,竟只过了两三个月!看来我在这更有小心谨慎!一不小心就身死道消!”
第二年。
“魂宗,你们到此为止了。”沧云阁修士浮在空中,与空中若干修士对视。
“哈哈哈!”那掌门大笑,说罢,推掌向前:“仙法,离魂风。”
阴风袭来,沧云阁掌门大喝,将手在前面画个圆:“仙法,江河入溟。”
所有仙法皆被吸纳到那个漆黑的圆里,趁着这个功夫,众人一齐攻杀。
一道仙法袭来,化成无数鬼怪,郭凛来不及防御将被击中时,传来一阵巨大吸力,将那些仙法尽数吸收,转头一看,正是曾经救过的修士,正对着郭凛点头。
无数仙法在空中炸开,旁边的师兄弟在郭凛身边一个个陨落,“师弟!师兄!”郭凛大吼,眼眶布满血丝,现实世界的师兄弟等待着他破局,而这里的师兄弟他也无力相助,哪怕已经是高阶修士,在这个道争之世,却也只能勉强自保。
郭凛第一次感到在时代面前,人力的渺小。
在这个时代,高阶修士才有资格作战,但也仅仅只是有了入场资格,普通修士如同蝼蚁般被碾压,天才相继诞生陨落。残酷程度,百倍于现世,一不小心即可丧命。
魂宗几乎被打灭,剩余修士被迫迁移到东方山脉。
郭凛嘴角微扬,看向别处,另一位修士同样正微笑着看着他。
“他就是,李毕渊?后世云水阁祖师?”
那修士笑着转过头去,突然,神色大变:“竟然有人直接从禁地里出去了?”
第三年,郭凛依旧没有找到回去的具体办法。
只是隐约有了回去的头目:“原来沧云阁有几件法宝,其中一件便为勾玄玉!可以连通真实与虚幻,化实为虚,亦可化虚为实!我们沧澜阁本来以为这法宝早已失传,但,这禁地虚实相生,大概率就是这个法宝造成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现在这里也是这法宝造成的呢?”郭凛早已有了怀疑。
“今年掌门在门派混战中死亡,而后三位弟子分别将这三种仙法各自钻研至炉火纯青,恐怕,沧云阁,马上就会分裂了!这禁地,会是谁布置的?”
“难道是,李毕渊?”这个答案在郭凛脑海中呼之欲出。
“应该就是他!这三年里,只有他在钻研镜花水月仙法,恐怕,这勾玄玉也是他拿的!”
“得找到他!”
三年里,郭凛等人由于道争之世,在与其他门派相互攻伐,九死一生,对李毕渊仅有一面之缘,而郭凛却忘不了,他第一次看自己时的表情!仿佛是早已知晓一般!
郭凛正待寻找,眼前出现一位白袍修士,目光炯炯,中年模样,面容却有少年人的锐气。
他笑着对郭凛道:“你在找我吧。”
“是”,“不过,他怎么知道的?”郭凛震惊之余,连忙拱手,毕竟是自己前辈,也当行礼。
李毕渊笑笑,随手一挥,这里如同幻境般瞬间崩解。
还未等郭凛反应过来,李毕渊笑道:“你是沧澜阁的人吧。”
“你,你怎么知道?”此人是怎么发现的?难道,这个禁地,就是他设计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也是他创造的?
“哈哈哈,我怎么知道却不要紧,但你,是第一个通过这些考验的,历经无尽回廊,画中天地,镜花水月,道争之世,还能活下来,定是心性上佳之人,不枉我费尽心力布置这禁地!”
郭凛正待询问,眼前浮现出一幅幅景象:
李毕渊本沧云阁修士,后钻研镜花水月等精神操控仙法,成功改良,但代价却也变得极大,本来只能拉入一人进入幻境,如今却以修为尽失为代价,换来仙法持续多年,并且范围也增大。
掌门死后,大师兄也死,无人再来统领众人。
鉴于一般修士可能只能精通一两种派系仙法,众人便因沧云阁仙法主导权分为三派,一派要以攻伐仙法为主,便为沧澜阁,一派以易形为主,擅长改变地形转化伤害,便为沧溟阁,另一派却是以精神操控为主,云水阁。
又一副场景,众弟子以三人为首,分成三派相对而立,本是和平比武,可却愈演愈烈,至后面刀剑相向,血流千里,沧云阁地盘也被三派瓜分。
三派混战,云水阁因精神操控仙法颇受忌惮,以一敌二,渐渐不支。
“如果败了,我们的道路,是不是就是错的?”众修士开始怀疑,但李毕渊在,却还能维持。
后李毕渊大限将至,云水阁本身就处于现沧澜阁地盘,此地灵气郁结,各派也争相想要入主。他心知云水阁必将覆灭,为了仙法,为了道的传承,他拿着勾玄玉,在湖底,用最后的生命布下仙法,镜花水月,形成禁地:
“镜花已逝,水月当存。”
而后又是一幅景象,云水阁覆灭,沧澜阁入主此地,派人搜索勾玄玉,误入此方禁地,却突然消失。
而后众人前赴后继,都想得到此地秘密,却要么迷失在其中,要么在画中自相残杀,要么在幻境中沉迷
这些画面从郭凛面前一一闪过,最后只剩下李毕渊站在郭凛面前,微笑着看着郭凛:“习得仙法,拿起勾玄,可救同门。”
郭凛当即下跪:“弟子郭凛,拜见师父,望师父指教。”
两人转眼又来到一处宁静之地,此地却也有师兄弟,师父却是李毕渊。
郭凛又成为了大师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郭凛站在那勾玄玉前面,回头望着这方天地。
二十年。
一旦拿起,他们却将永远消散。
郭凛望向每位师兄妹,最后望向李毕渊,后者只是微笑着点头。
郭凛转过头,早已垂泪。
抓住勾玄玉,往上拿起。
湖底青铜宫殿瞬间崩解,自上而下消散,化成一点一点的金光。
而在现实中却只过了一瞬。
郭凛站在金光中,褪去了原本的木讷和纯真,眼神是释然,是温柔,也是沧桑。
高阶仙人的磅礴灵气喷涌而出。
郭凛微微一笑:
“世间虚妄,究竟何物为真?
盛衰兴亡,不过弹指一挥。
原来光阴刹那,此生如梦,我心为真。”
众人从梦境中醒来,孙知雨流着泪,笑着看向眼前这位陌生又熟悉的丈夫——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