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在剧痛中苏醒。
不是经脉灼烧的痛,也不是识海撕裂的痛,而是一种全新的、仿佛全身骨骼都在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的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观星秘境的主静室内,身下是温玉床榻,床边坐着玄微子,还有一位身着玄 哽薪嶵全
沈星遥被安排在秦锋身旁的位置——这个座次安排,本身就传递了某种信号。
“既然人都到齐,会议开始。”天机阁主开门见山,“首先,感谢华夏文明的及时援手。昨夜若无贵方降临,天机城恐已沦陷。”
秦锋微微颔首:“唇亡齿寒。枯萎的目标不仅是天玄界,也是我们的世界。根据我方情报,死寂荒原的本质,是一个正在宇宙尺度上蔓延的‘高维污染源’。它会吞噬一切秩序与生命,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死寂’,然后以这些死寂为养分,继续扩张。”
全息投影亮起,展现出一幅令人心悸的星图——在一片浩瀚的星河中,一片区域呈现彻底的黑暗,黑暗边缘的星辰正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熄灭。
“这是距离天玄界三百万光年外的‘青岚星域’,三个月前被完全吞噬。我们的深空探测器捕捉到了最后传回的影像。”
画面切换。
一颗繁荣的修真星球上,无数修士腾空而起,各种法宝神通的光芒照亮天际。但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触须从中涌出,所过之处,修士化为枯骨,山川化作尘埃,灵气被抽干。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整颗星球就变成了一颗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死星。
殿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枯萎的吞噬,是有策略的。”那位戴眼镜的学者开口,他是华夏“异界战略研究所”所长陈哲,“它会优先寻找并破坏一个世界的‘秩序锚点’——也就是维持该世界稳定运行的核心法则具现。对于修真文明来说,这个锚点往往是‘灵脉之源’;对于科技文明,则是‘物理常数稳定区’。”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我们对黑煞宗圣源、寒渊邪神心脏的残骸进行了分析,发现它们内部都残留着某种‘坐标信息’。将这些信息逆向解析后,我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投影上浮现出三个复杂的光谱图,它们正在缓缓重叠。
“枯萎在天玄界投放的三个污染源,其能量频率虽然相似,但相位存在微妙差异。当三个相位以特定方式共鸣时,会形成一个指向性的‘牵引力场’。而这个力场锁定的最终目标,不是星漪,也不是天机城,而是”
画面定格。
三个相位图完全重叠的刹那,投影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地理坐标。
沈星遥瞳孔骤缩。
那个坐标,他认识——那是庐山龙脉的核心节点,也是“不周山”矩阵的主控中心!
“地球的龙脉体系?”玄微子震惊,“枯萎的真正目标,是另一个世界的秩序锚点?”
“不仅如此。”秦锋声音凝重,“根据‘龙芯一号’的推演,如果让枯萎成功吞噬地球龙脉,它将获得‘跨宇宙污染’的能力——届时,它可以在不同世界之间自由跳跃,吞噬速度将呈指数级增长。整个多元宇宙,都可能沦为它的猎场。”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离火谷主缓缓道,“我们必须在这里,在天玄界,将枯萎本体彻底击溃。否则不只是我们,你们的世界也会”
“是的。”秦锋点头,“这是我们两个文明共同的存亡之战。”
净月斋主问:“那么,具体计划是什么?”
陈哲调出新的作战方案:“七十二个时辰后,枯萎本体将突破天玄界的界壁。届时,它会第一时间锁定星漪——星神血脉是打开地球龙脉屏障的‘钥匙’。我们的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在天机城外围,布置‘周天星斗大阵’与‘九州共鸣阵列’的复合防御体系。这个体系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全力拖延时间,至少坚持十二个时辰。”
“第二步,在防御战进行的同时,沈星遥同志和星漪,需要进入一个特殊区域——寒渊深处,那座破碎的封神台遗址。那里是上古星神族封印邪神的核心,残留着纯粹的星辰法则。星漪需要在那里,完成与圣女残魂的最终融合,并且”
他看向沈星遥:“沈星遥同志,你需要在那里,完成你的道基重塑。根据推演,当秩序毁灭共生体完全成形时,会引发‘法则共振’现象,这种共振可以暂时干扰枯萎对本世界的法则侵蚀,为我们争取关键时间。”
“第三步呢?”沈星遥问。
“第三步,是最终反击。”秦锋接过话头,“当星漪完全掌握星神族的部分权柄,当你完成道基重塑,我们将启动‘不周山’矩阵的全部功率,以地球龙脉为能源,通过你二人为媒介,发动一次跨时空的‘秩序净化风暴’。这是唯一有可能彻底消灭枯萎本体的方法。”
他顿了顿:“但风险极大。首先,星漪必须在融合中保持自我;其次,你的道基重塑过程极度痛苦,且有30的概率失败,一旦失败,你会被两种相斥之力撕裂;最后,秩序净化风暴的威力,可能会波及整个天玄界的北部区域——这意味着,即使我们赢了,这片土地也可能在未来百年内灵气枯竭。”
代价。
沉重的代价。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冰魄仙子声音干涩。
“这是胜率最高的方案。”演结果,胜率都低于10。”
殿内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沈星遥。
他缓缓站起身。
“星漪那边,我会和她沟通。至于我”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隐约有金红光芒流转,“从我激活玉佩、向祖国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我接受这个方案。”
他抬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只是因为——”
“我身后的家园,有我必须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散去准备,沈星遥则走向星漪的静室。
推开门的刹那,他愣住了。
星漪正坐在床边,赤着小脚轻轻晃动,浅金色的眼眸望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父亲,你来啦。”
她醒了。
但沈星遥能感觉到,她身上多了某种东西——一种不属于孩子的、古老而温和的气息,如同星空般深邃。
那是圣女残魂,已经开始与她交融。
星漪歪了歪头,声音稚嫩却清晰:
“那个姐姐说,她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一个可以托付的孩子。”
“她说,她愿意把所有的星星都送给我。”
“但是父亲”
星漪跳下床,小跑过来抱住沈星遥的腿,仰起小脸,眼神清澈而坚定:
“星漪只想做父亲的星漪。”
“所以,星漪要和那个姐姐谈条件。”
“她要帮星漪打坏人,然后”
“乖乖地去睡觉。”
沈星遥蹲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感觉到,怀中的孩子体内,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
而他能做的,只有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