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楚若然敲了几下馀南汐的房门。如同往常一样。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小馀老师起床了，早自习要迟到了。”
说完，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一缕淡淡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斜斜落在地板上。
啪。
楚若然抬手柄灯打开，柔和的白光瞬间亮起，整间屋子照得清清楚楚。
床上的馀南汐迷迷糊糊的动了动，闷闷地哼唧一声，整张小脸迅速埋进了枕头，只露出乌黑的发尾和一点点白白的脖颈。
“快起床了。”楚若然走到床边，无奈地喊。
“唔……还要睡……”
“再不起就要迟到了啊。”见她还是一动不动，楚若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馀南汐被晃了几下，终于慢慢抬起了头，发丝乱糟糟地搭在脸侧，眼皮沉沉的，只勉强睁开一条缝。
“唔……困困……”她小声嘀咕，声音软糯糯的，手指还在揉着眼睛。
“快起来了，要迟到了。”楚若然弯腰把女孩脚下的被子掀掉一半。
冷空气灌进去，馀南汐的小脚丫立刻缩了缩，身体在床上蜷成一团。
十几秒后，馀南汐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
她的身子晃了晃，楚若然立马按住她的肩膀：“别睡回笼觉了，去洗脸清醒一下。”
“唔……嗯……”馀南汐困困地点头，终于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拖鞋上，一步一晃的往洗手间走去。
“哗啦啦——”
洗手间里传出水声，伴着女孩断断续续的哈欠声。
楚若然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指针指在五点二十。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馀南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前额的发丝湿漉漉的，脸颊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唔……我洗好了……”
“那你好歹把脸擦干净，你不能挂着水珠出门吧？”
馀南汐歪歪头，似乎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楚若然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替她擦脸。纸巾拂过女孩柔软的脸颊，馀南汐顿了顿，低声唔了一声，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躲开。
“以后洗完脸要记得擦干才能出门。”楚若然一边替她把额前的水珠擦掉，一边叮嘱。
“唔，好”馀南汐糯糯的点点头。
“走吧，该上学了。”
“恩。”馀南汐打着哈欠跟上楚若然的步伐，小脚丫往门口蹭了两步。
房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馀南汐缩了缩白淅的脖子，赶紧把双手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出了单元楼，天还没亮，整片小区沉在黑夜中，只有路灯撑起一点昏黄的光。脚下的地砖还带着些湿意，踩上去咯吱作响。
楚若然回头看了她馀南汐一眼，小姑娘眼睛都睁不开，眼角还挂着点没褪干净的水气。
“当一个高中生还真不容易。”他低声感叹一句。
每天早上六点到校上早自习，课间只休息十分钟。不过好在教育厅下发新规，落实周末双休制度，总算给这群被压扁的小苦瓜们一点呼吸的空间。
不过对楚若然来说，这种双休并没太大吸引力。他的目标是高考状元，为此他必须不遗馀力。
想到这儿，楚若然转头看了眼身后那个哈欠连连的小姑娘。
“小馀老师，上车了。”他提醒道。
“唔……”馀南汐声音软绵绵地飘过来，“你走好快……我跟不上……”
说着，她快走几步，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凸起。脚尖忽然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馀南汐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双手忽然稳稳的接住她。
楚若然向前一步将人揽进怀里。
一股清浅的香气带着微冷的晨风扑面而来。随后楚若然便感觉到怀里似乎有什么柔软的地方顶在他的胸膛。
“你没事吧？”楚若然低头看着她。
“唔……”馀南汐抱着他站稳，小脸蹭着他的校服，吸了吸鼻子，“摔了一下……突然不困了……”
她下巴轻轻靠在楚若然的肩头，乌黑的眼睛还带着点水汽，一眨一眨的。
楚若然无奈：“咱俩这个姿势如果被人看到，我就解释不清楚了。”
话音未落，馀南汐忽然对着前面招招手：“唔，小姨。”
“小姨？”楚若然愣了一下。
不远处，一个穿着风衣踩着平底鞋的女人拎着包站在路灯下：“汐汐？”
三十多岁的唐佳姿带着一丝疑惑地看过来，目光落在自家外甥女以及正抱着她的男生。
空气忽然顿了一下。
“你们……在干嘛？”唐佳姿快步走近，眼神里带着几分警觉，视线紧紧锁在两人之间。
“唔，我刚才摔了一跤……”馀南汐还靠在楚若然肩头，声音糯糯的。
楚若然听见身后声音，立刻扶稳馀南汐，转过身看向唐佳姿：“姐，你好。我是馀南汐的同学。”
“同学？”唐佳姿的视线从馀南汐脸上扫到楚若然，再扫回去，“你们……一起上学？”
“恩。”楚若然点头，“我就住你家对门。”
“对门？”唐佳姿挑眉，“那户不是很久没人住了吗？怎么突然搬回来了？”
“姐，我是回来参加高考的。我还挺出名的，你不认识我吗？”
唐佳姿皱了皱眉，歪着头看他：“出名？哪方面出名？我不认识你。”
“姐，那你当我没说过。”楚若然尴尬一笑，“我们马上要迟到了，得赶紧出发。姐，晚上我们再聊。”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眨眼的馀南汐，顺手柄她的书包提过来：“走吧，小馀老师。”
“哦……”馀南汐乖乖坐上电动车后座，小声跟唐佳姿挥了挥手，“拜拜小姨，我先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电动车，夜风吹起女孩的发梢。不多时，电动车消失在小区大门口。
唐佳姿目光微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片刻后，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嘀咕道：“这小子长得倒是挺帅，不象是那种黄毛混混。算了，晚上再问汐汐和他什么关系，先回去睡觉。夜班真不是人上的，困死我了……”
唐佳姿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酸胀的肩膀。随后她拎着手里的包一步一晃地朝单元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