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靴底踩过月林里带露的苔藓,沾着细碎银辉的叶片在脚边簌簌轻响。刚结束夜飞考验的筋骨还泛着酸胀,掌心的却始终保持着温热,每颗桃核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墟境深处的某种气息。
“月乌精前辈说的‘月心池’,该就在这附近了。”阿瑶抬手拨开挡路的虬枝,粉色气数在指尖凝成的微光照亮了前方的暗影,“这林子邪门得很,白天看就是普通枯林,一到夜里倒全活过来了。”她脚边的小狐狸突然炸毛,对着斜上方的树冠呲出尖牙,那里正有几片墨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
阿九捏着三张纸人符贴在腰间,指尖刚催动气数,纸人兵就从袖中钻了出来,个个举着迷你纸刀警惕地扫视四周:“方才夜飞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总有人跟着咱们,可转头又什么都没有。”他话音未落,林砚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的震颤骤然加剧,第三颗桃核上的浅红气数浮现出淡淡的乌纹。
“别出声。”林砚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那汪泛着冷光的水潭——正是月乌精所说的月心池。潭水像一块凝固的墨玉,倒映着虚空中悬着的半轮幻月,而潭心的石台上,一枚巴掌大的碎片正静静躺着,碎片边缘流转的银白气数与月光融为一体,正是第十九块星宿碎片。
玄真捏着清玄符缓步上前,青色气数在符纸表面流转:“气数很纯,不像有陷阱。但这墟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他的话刚说完,潭水突然翻涌起来,无数墨色羽毛从水下浮起,化作一只只巴掌大的乌鸟,围着石台盘旋嘶鸣。
“是月乌精的守护灵。”林砚认出这是夜飞考验时见过的灵鸟,只是此刻它们的眼底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浊雾,“看来气猎者的浊气已经渗进墟境了。”他刚要催动的清浊之力,就听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转头看去,三名穿着灰袍的气猎者正站在三丈外,为首那人脸上刻着扭曲的乌纹刺青。
“没想到守序者里还有能通过夜飞考验的角色。”刺青气猎者舔了舔嘴唇,挥手放出三只浊染乌鸦,“不过这月乌纹碎片,归我们了。”乌鸦扑棱着带浊雾的翅膀冲向石台,阿九立刻将纸人兵撒了出去,纸人兵瞬间涨大,举着纸刀拦住乌鸦的去路,纸刃与鸟喙相撞时溅起细碎的气数火花。
玄真趁机将清玄符掷向空中,符纸化作青色光幕罩住月心池:“林砚去拿碎片!这里交给我们!”他指尖连掐法诀,光幕上浮现出细密的水纹,将浊雾挡在外面。阿瑶则催动狐火,粉色火焰化作锁链缠住两只试图绕后的乌鸟,火舌舔舐处,乌鸟身上的浊雾滋滋消融。
林砚踩着树干跃向潭心石台,靴底刚沾到岩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潭水中的乌鸟守护灵像是受到了感召,突然调转方向,对着气猎者发起猛攻。他俯身握住碎片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数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碎片上的月乌纹骤然亮起,与上的乌纹印记完美契合。
“不好!碎片要到手了!”刺青气猎者急红了眼,从怀中掏出个陶罐狠狠摔在地上,黑色浊雾瞬间弥漫开来,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这是浓缩浊雾弹,我看你们怎么挡!”浊雾所过之处,玄真的光幕开始滋滋消融,纸人兵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林砚握着碎片跃回岸边,上的白光突然暴涨,第四颗桃核上的裂纹竟缓缓收拢,银白气数顺着裂纹溢出,与碎片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阿瑶,借你的狐火一用!”他将碎片抛向空中,粉色狐火立刻缠绕而上,化作一只火狐衔着碎片冲向浊雾,银白与粉色气数交织成的光网瞬间将浊雾罩住。
“清浊!”林砚低喝一声,掌心重重拍向地面,淡金色的清浊气数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浓缩浊雾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气猎者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却被突然出现的月乌精拦住了去路,老迈的精怪周身银气暴涨,无数灵鸟从林中飞出,对着气猎者发起最后的攻击。
“多谢前辈相助。”林砚接住落下的碎片,只见碎片已经化作一枚带着乌纹的银符,自动贴在了的第四颗桃核上。月乌精捋着胡须点头,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气猎者的浊气快污染整个墟境了,你们要小心他们背后的伪神,比想象中更可怕。”
阿九收回纸人兵,发现其中两个已经被浊雾腐蚀得残缺不全:“这些气猎者越来越疯狂了,居然敢在墟境里用浓缩浊雾。”玄真正在修复清玄符,闻言皱眉道:“浓缩浊雾需要消耗大量活人气数炼制,他们怕是又屠戮了哪个幸存者据点。”
林砚摩挲着上的新符印,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贴在桃核上的月乌纹符正在微微发烫,与之前收集的碎片不同,这枚碎片里似乎藏着某种波动,正与深处的气息遥相呼应。他刚要细探,突然闪过一道银光,太奶奶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十九块了还差五块小心金墓里的气息”
“怎么了?”阿瑶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不是碎片有问题?”
林砚摇摇头,将攥紧:“没什么,只是感觉碎片在和产生共鸣。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月乌精说的伪神,恐怕已经离我们不远了。”他抬头看向墟境入口的方向,那里的空气已经泛起淡淡的浊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
阿九收起最后一张纸人符,快步跟上林砚的脚步:“下一个墟境是觜火猴吧?希望那只猴子别再出什么古怪的考验了。”小狐狸蹭了蹭阿瑶的裤腿,粉色的尾巴扫过沾着银辉的叶片,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点,在月林的暮色中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