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城的晨雾里裹着股焦糊味,林砚跃过坍塌的城墙时,衣襟还沾着破庙密道里的青苔。在胸口发烫,第三颗桃核的浅红气数如心跳般明灭,与远处城隍庙方向传来的浊气波动形成诡异共鸣。
“分头找!”玄真甩出七张清玄符,青光在雾气中划出北斗轨迹,“伪神信徒惯用‘浊气虹吸’,目标是城隍庙的气数锚点!”
阿瑶化作狐形窜上房梁,粉色气数凝成狐火探路。阿九的纸人斥候已布满全城,纸糊的眼珠突然集体转向城西粮仓——那里的麦垛正渗出黑红色浊气,像某种活物在蠕动。
林砚刚冲进粮仓,就被扑面而来的浊气掀得撞在墙上。十几个幸存者背靠背缩在角落,脖颈处都插着青铜引魂针,针尾系着的红绳直通房梁上倒挂的身影。
“来得正好。”苍梧的声音混着浊气滴落,“我还担心祭品不够呢。”
房梁上垂下数十条浊气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个被洗脑的信徒。他们眼神空洞,手里举着浸过浊气的农具,缓缓朝林砚逼近。林砚注意到他们的气数已被染成墨色,连的清浊之力都无法穿透。
“你们不是要找真正的气数天平?”苍梧冷笑,指尖掐诀,“那就让你们看看,伪神大人是如何用凡人重塑气数的。”
他猛地扯断红绳,所有引魂针同时爆发出紫光。粮仓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引魂纹阵,林砚的突然剧烈震动,第三颗桃核的浅红气数被生生吸出,在空中凝成太奶奶的虚影。
“砚儿,别被浊气迷惑!”虚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这阵法在抽取全城气数,快破了中央的引魂针!”
林砚立刻冲向阵法核心,却被苍梧甩出的浊气锁链缠住脚踝。那些锁链上的信徒突然集体自爆,血肉与浊气混合成腐蚀性雾团,瞬间融化了林砚的符纸护甲。
“没用的!”苍梧额头晶石裂开蛛网状纹路,“伪神大人的浊气能吞噬一切,包括你的造血气!”
林砚感觉体内的造血气在流失,掌心的浅红光芒逐渐黯淡。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视线却被阵眼处的青铜鼎吸引——鼎身刻着与令牌相同的引魂纹,鼎内翻滚着黑红色的气数漩涡。
“这是……”林砚突然想起太奶奶日记里的记载,“蚩尤当年炼制的‘浊气熔炉’!”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苍梧舔了舔嘴角的黑血,“没错,伪神大人要用这熔炉炼化整座城的气数,再用你们的碎片唤醒本体。而你,将亲眼看着你的同伴成为祭品!”
他话音未落,粮仓外传来阿瑶的惨叫。林砚挣扎着抬头,看见阿瑶被三条浊气锁链穿透胸口,粉色气数正被熔炉疯狂吸收。玄真的清玄大阵在阵外闪烁,却被浊气屏障挡得寸步难行。
“阿瑶!”林砚嘶吼着扑过去,造血气在指尖凝聚成刃。但刚砍断一条锁链,另一条锁链已缠住他的脖颈,将他拖向熔炉。
就在这时,突然发出强光,第三颗桃核彻底碎裂,浅红气数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林砚感觉有股热流从丹田直冲百会,眼前浮现出神农残魂的虚影。
“用你的本心破妄。”神农的声音如洪钟震耳,“气数天平的平衡,不在外物,而在人心。”
林砚猛然睁眼,掌心的浅红气数化作血色莲花,瞬间净化了周围的浊气。他抬手抓住缠在阿瑶身上的锁链,造血气顺着锁链逆流而上,将苍梧震得倒飞出去。
“不可能!”苍梧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浊气被净化,“伪神大人的浊气是无敌的!”
“没有什么是无敌的。”林砚一步步逼近,脚下的引魂纹阵在造血气下寸寸崩裂,“你以为用浊气控制人心就能颠覆平衡?真正的平衡,是让人有选择的自由。”
他猛地拍出一掌,血色莲花在苍梧额头炸开。苍梧惨叫着跪倒,额头晶石迸出蚩尤残魂的虚影,却被林砚的造血气逼得节节败退。
“不可能……”蚩尤残魂的虚影不甘地嘶吼,“我才是气数的主宰!”
“你只是个失败者。”林砚掐住虚影的咽喉,“伏羲和女娲早已预见这一切,所以留下了。”
话音刚落,的红光笼罩全城,所有被浊气控制的信徒同时清醒。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纷纷跪地痛哭。
苍梧的身体在浊气中化作飞灰,只留下那枚青铜令牌。林砚捡起令牌,发现上面的引魂纹已被造血气净化,露出伏羲的云雷纹。
“原来如此。”玄真拂尘扫过阵法残骸,“伪神信徒的洗脑术,不过是蚩尤残魂的障眼法。真正的气数天平,一直藏在人心。”
林砚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掌心的浅红气数慢慢平复。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此刻,他终于明白太奶奶那句话的含义:气数天平的平衡,不在先天境,而在每一个选择守护它的人心中。
在胸口轻轻震动,第四颗桃核开始浮现裂纹。林砚握紧令牌,转身走向城隍庙。那里,真正的气数天平,或许正等待着他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