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踏入墟境的瞬间,鼻尖先撞上了浓郁的松脂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眼前没有想象中的开阔天地,只有密密麻麻的黑松连成林海,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树皮开裂如老兽鳞甲,枝桠交错织成密网,将天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落在覆盖着松针的地面上。
“这林子不对劲。”玄真捏着清玄符的手指微微收紧,青色符纸在林间风里轻颤,“气数流动是拧着的,像有东西在暗中搅动。”
阿瑶狐耳轻轻动了动,粉色气数在她周身绕成半圈:“听不到鸟鸣,连虫声都没有。而且……”她指向不远处的树干,“你看那些纹路。”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黑松树干上的裂纹竟天然形成了狼头的轮廓,眼窝深陷,獠牙外露,十几棵树连起来,仿佛成排的狼首在暗中窥视。阿九下意识摸出纸人符,指尖刚碰到符纸,就听见林砚低喝:“别放纸人!”
“怎么了?”阿九的手顿在半空。
林砚胸口的正微微发烫,第三颗桃核里的浅红气数隐约流转:“这林子在‘吃’气数。你看地上的落叶。”众人低头,只见厚厚的松针下,隐约能看见半截纸人手臂,纸浆已经发黑腐烂,正是之前探路时放飞的纸人残骸,“普通气数一进来就会被林子吸走,只有蕴含生机的气数能撑得久些。”
话音刚落,林间突然起了风,不是自然的气流,而是贴着地面卷动的旋风,卷起的松针像锋利的刀片,刮得人脸颊生疼。阿瑶抬手召出狐火,橘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旋风一靠近就被烧得滋滋作响,却没熄灭,反而分裂成更多细小的风刃。
“是浊化的木灵气。”玄真终于看清,风刃里裹着极淡的黑浊气,“这墟境的本源气数被污染了,林子本身成了陷阱。”
林砚往前走了两步,的发烫感更明显了。他忽然停住脚,指着前方一棵最粗的黑松:“那里有东西。”
树干上的狼头纹路突然“活”了过来,眼窝处亮起两点绿光,紧接着整棵树开始震动,树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竟真的化作一头丈高的木狼,獠牙滴着粘稠的黑汁,落地时四肢踩得松针乱飞。
“不是浊物,是墟境的守护灵所化。”神农残魂的声音突然在林砚脑海里响起,“奎木狼墟境以‘勇’为核,这木狼是第一道试炼,只会攻击心怀畏惧之人。”
木狼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猛地扑向队伍末尾的阿九。阿九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扔出两张符纸,纸人刚落地就被木狼一爪拍碎,黑汁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两个小坑。
“阿九退开!”林砚纵身挡在他身前,里的浅红气数涌出手掌,化作一道气墙。木狼撞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被击退,反而用头不断冲撞,獠牙在气墙上划出白痕。
阿瑶趁机绕到木狼侧面,狐火凝聚成箭,精准射向木狼的眼睛。绿光一闪,狐火箭被弹开,木狼转头盯着阿瑶,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玄真趁机贴出清玄符,符纸落在木狼背上,青色气数扩散开来,却只烧黑了一小块木皮。
“攻击没用!”玄真喊道,“它的核心不在身上!”
林砚突然想起神农的话,心头一动。他收了气墙,非但没退,反而迎着木狼走了过去。阿瑶惊呼着想拉住他,却被玄真按住:“林砚有办法。”
木狼见他靠近,猛地扑咬过来。林砚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指尖的浅红气数轻轻触碰到木狼的獠牙。奇怪的是,原本凶戾的木狼突然僵住,绿光渐渐黯淡下去。
“你在害怕什么?”林砚轻声问,不是对木狼,而是对自己。的气数顺着指尖渗入木狼体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头守护灵的核心藏着一丝极淡的恐惧——对自身被浊化的恐惧,对失去守护职责的恐惧。
他掌心的气数突然转暖,不再是防御的屏障,而是带着生机的暖流,缓缓注入木狼体内。暗红色的木质渐渐褪去黑浊,恢复成正常的浅棕色,眼窝的绿光也变得温和起来。
木狼低下头,用头顶了顶林砚的手心,随即身体开始虚化,重新变回黑松的模样,只是树干上的狼头纹路变得温顺了许多,眼窝处的绿光化作一枚月牙形的木牌,轻轻落在林砚手里。
“这是‘引路牌’。”玄真捡起木牌细看,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能指引我们找到木狼精的本体,而且……”他看向周围,之前的旋风已经消失了,“拿着它,林子就不会再攻击我们。”
阿九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吓死我了,这守护灵也太凶了。”
林砚摩挲着木牌,的发烫感渐渐平息,他抬头看向林海深处,那里的气数更加浓郁,却也藏着更重的浊意:“这只是开始。木狼精的考验,恐怕比这难上十倍。”
阿瑶收起狐火,走到林砚身边:“不管是什么考验,我们一起应对。”她的粉色气数轻轻缠上林砚的手腕,带着温暖的触感。
林砚点点头,握紧木牌往前走。阳光透过枝桠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些恢复平静的黑松上,狼头纹路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朝着墟境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