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城的水晶穹顶外,东海的浪涛拍打着礁岩,溅起的水花沾在穹顶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林砚坐在蛟族议事厅的白玉石桌旁,指尖摩挲着太奶奶的古卷——方才解读到先天境入口的字句时,卷末突然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笔迹与太奶奶截然不同,带着古朴的锋芒:“奎木狼守西极,狼林藏碎影,过则见昆仑。”
“这字迹……像是上古神邸的笔墨。”玄真凑过来,指尖悬在卷面上方,不敢轻易触碰。他袖口的清玄符微微发热,“墨气里裹着木系气数,还带着点凶戾劲儿,倒真像传说中奎木狼的脾性。”
阿瑶正帮蛟族幼崽处理爪子上的浊痕,闻言转头笑道:“狐族古籍里说,奎木狼是西方七宿的首宿,性子最烈,当年跟着蚩尤战伏羲时,一爪子能撕破天光。它守的墟境,怕是不好进。”她指尖的狐火轻轻舔过幼崽的鳞片,留下淡淡的暖光。
陈阿九抱着一摞新折的纸狼,蹲在墙角摆弄:“我照着古卷上的狼形画的,带了点符力,说不定能在墟境里当个眼线。”纸狼的眼睛用朱砂点过,在议事厅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竟真有几分威慑力。
蛟族族长敖丙端来一碗凝露:“昨夜珊瑚城外围的探哨回报,西北方向的深海里出现了成片的狼形气影,那些气影碰着浊物就啃,倒像是在‘清场’。依我看,那就是奎木狼墟境的入口征兆。”他的龙角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是刚从深海巡查回来的模样。
林砚接过凝露,突然轻轻震颤,第三颗桃核里的浅红气数微微流转——自从得了神农的造血气传承,这串子对气数异动的感知越发敏锐了。“去看看。”他站起身,古卷自动合起,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怀里,“早找到碎片,早离东海赴昆仑山。”
珊瑚城外的深海峡谷旁,果然弥漫着浓郁的木系气数。那些狼形气影通体由青绿色气数凝成,獠牙闪着寒光,正围咬着一头漏网的黑水浊兽。浊兽的黑血溅在气影上,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这气数好霸道。”阿九往后缩了缩,纸狼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比木獬精的控木术凶多了。”
林砚往前走了两步,的震颤越发明显。峡谷深处的阴影里,一道巨大的狼影缓缓浮现——不是气影,而是由千年古木的枝干交织而成的狼形轮廓,双目是两簇跳动的绿火,正死死盯着他们一行。
“外来者,止步。”狼形轮廓开口,声音像枯木摩擦,带着刺耳的回音,“奎木狼墟境,非勇力精纯者不得入。”
“你是墟境的守门者?”玄真上前一步,清玄符握在掌心,“我们为气数碎片而来,要去昆仑山解先天境之劫。”
木狼的绿火眼瞳转了转,突然朝林砚猛扑过来,利爪带着呼啸的风。阿瑶瞬间祭出狐火,化作火墙挡在前面,却被木狼一爪子拍散:“我只认能接我三招的人,其他人,滚!”
林砚见状,立刻将阿九和玄真护在身后,胸口的猛地爆发出红光。他抬手聚气,造血气顺着指尖流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淡红护盾。“第一招,我接了。”
木狼的利爪拍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淡红护盾剧烈震颤,却没被击碎——造血气本就带着生生不息的韧性,恰好克制木狼的刚猛。林砚只觉得手臂发麻,脚下的珊瑚礁被震得裂开细纹。
“有点意思。”木狼退了两步,身形突然拔高,枝干交织的身躯上长出密密麻麻的尖刺,“第二招,接好了!”它猛地甩动尾巴,尖刺像箭雨般射向林砚。
“用百草符!”玄真突然喊道。林砚立刻摸出神农留下的百草杖,杖头一点,数张百草符自动飞出,在身前化作一片青草地。尖刺扎进草地,瞬间被藤蔓缠住,化作养分融进土里。这是神农传承里的“化煞为生”之术,正好克制木系攻击。
木狼见状,绿火眼瞳里闪过一丝讶异。它仰天长啸,周身的木系气数突然暴涨,峡谷两侧的古木纷纷摇晃,枝干朝着林砚缠绕过来:“第三招,破你心防!”
那些枝干上缠着淡淡的黑气,竟是混杂了浊物的气息。林砚瞳孔一缩,突然明白这第三招不是硬拼,而是考验——枝干上的黑气会引动人心底的畏惧,稍有动摇就会被浊化。他立刻闭上眼睛,沉下心神,的红光包裹全身,将那些负面情绪挡在体外。
“我要的不是硬扛,是直面!”木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林砚猛地睁眼,想起太奶奶日记里的话:“气数纯不纯,看心够不够坚。”他抬手撤去护盾,任由一根缠着黑气的枝干抵在胸口——瞬间发烫,造血气顺着枝干逆流而上,将黑气一点点净化。
枝干上的黑气消散,露出原本青润的木质。木狼缓缓收敛气息,身形缩小到常人高:“倒是个心坚的。奎木狼墟境就在峡谷深处,进去吧。”它顿了顿,又道,“墟境里的狼林会幻化成你们最害怕的景象,记住,狼眼是唯一的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砚点头致谢,转头看向阿瑶三人:“进去后紧跟着我,别被幻境迷了。”阿九把纸狼揣进怀里,阿瑶握紧了狐火玉,玄真将清玄符贴在袖口,四人跟着木狼往峡谷深处走。
越往里走,木系气数越浓郁,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亮了前方一道隐蔽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头昂首的狼,狼眼处镶嵌着两颗绿色的晶石,正幽幽发亮。
“这就是墟境入口。”木狼用头撞了撞石门,“进去后,好自为之。”石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阵阵狼嚎,夹杂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砚率先迈过门槛,身后的石门瞬间关上。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珊瑚城的光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森林,树木的枝干虬结如鬼,月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出狰狞的影子。
“这就是狼林?”阿九小声问,怀里的纸狼突然躁动起来,朝着森林深处嘶鸣。
林砚摸了摸,感知到周围的气数紊乱:“小心,幻境开始了。”话音刚落,森林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呼救声——是太奶奶的声音!
“砚儿,救我!”声音从左侧的树丛里传来,伴随着浊物的嘶吼。林砚心头一紧,刚要迈步,猛地刺痛了他的指尖。他瞬间清醒——太奶奶的残魂早已融入,怎么会在这里呼救?
“是幻境!”林砚低喝一声,转头看向阿瑶三人。阿九正对着一棵古树发呆,嘴里喃喃着“爹娘”;阿瑶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狐火在掌心摇摇欲坠;玄真则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作揖,像是在跟谁对话。
“看狼眼!”林砚突然想起守门木狼的话,抬头望向头顶的枝叶——月光透过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他立刻祭出一张符纸,朝着眼睛的方向扔去:“破!”
符纸炸开,绿色的眼睛化作光点消散。周围的景象一阵扭曲,阿九和玄真猛地回过神,阿瑶也睁开了眼睛,狐火瞬间旺了起来。
“刚才……我好像看到爹娘了。”阿九脸色发白,纸狼在她怀里泄了气,变回普通的纸片,“他们还叫我回家。”
“是墟境的幻惑术,利用人心的执念造的假。”林砚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守门的说狼眼是唯一的真,咱们顺着狼眼的方向走。”
接下来的路,幻境越发频繁。有时是老巷被浊物攻破的惨状,有时是伙伴们被浊化的模样,林砚每次都凭着的警示和狼眼的指引破局。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月光下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奎木狼”三个大字。
石碑旁,卧着一头通体青灰的巨狼,双目紧闭,身上的毛发间缠着枯藤,枯藤里隐约能看到一块菱形的碎片——正是气数碎片。
“终于找到了!”阿九兴奋地往前跑,却被林砚拉住。
巨狼突然睁开眼睛,绿色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温度:“闯过狼林,还得问过我的爪子。”它猛地起身,枯藤瞬间绷直,朝着林砚抽来。
这一抽带着千钧之力,林砚立刻将造血气灌注全身,红光暴涨。他侧身避开枯藤,同时扔出百草符——符纸化作藤蔓,缠住巨狼的四肢。阿瑶趁机祭出狐火,烧向巨狼身上的枯藤;玄真念动咒语,清玄符化作水箭,射向枯藤与狼身连接处;阿九则甩出纸狼,纸狼瞬间变大,咬住了巨狼的尾巴。
巨狼怒吼一声,周身木系气数爆发,震碎了藤蔓和纸狼。但它身上的枯藤也被狐火燎得焦黑,露出了底下的狼毛。林砚趁机扑上前,伸手去摘那块气数碎片,却没想到巨狼突然转头,一口咬向他的手腕。
“小心!”阿瑶惊呼。
林砚手腕一翻,直接拍在巨狼的嘴上。第三颗桃核里的造血气猛地涌出,顺着巨狼的嘴钻进它体内。巨狼的动作突然僵住,绿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清明,身上的枯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是浊物的余毒。”林砚恍然大悟,“你被困在这里,是被浊化了?”
巨狼缓缓卧下身,身上的凶戾之气消散不少:“当年蚩尤残魂坠落后,浊气侵染西极,我为了护碎片,被浊物缠上,困在这墟境里百年。若不是你这造血气能清浊,我怕是要永远疯下去。”它甩了甩尾巴,身上的碎片自动脱落,飞向林砚。
林砚接住碎片,碎片入手温热,化作一道青光钻进,第四颗桃核的裂纹淡了些。
巨狼看着,眼神复杂:“这串子是伏羲亲手种下的桃核所制,本是用来平衡三界气数的。没想到,最后会落在你手里。”
“伏羲?”林砚愣住,“太奶奶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你太奶奶是当年的气数守护者,伏羲托梦给她,让她保管,等能承其力的人出现。”巨狼舔了舔爪子,“昆仑山的先天境里,藏着气数天平的核心,也藏着蚩尤残魂的老巢。你带着这串子去,要小心。”
它顿了顿,又道:“西方七宿的墟境都被浊气侵染了大半,娄金狗那家伙最贪财,怕是早就被伪神的信徒用金气收买了。你们去下一个墟境,得多带点克制金系的符纸。”
林砚点头记下,将碎片收好:“多谢提醒。我们还要赶去昆仑山,就不多留了。”
巨狼起身,朝着空地深处走去:“墟境出口在那边,我送你们一程。记住,狼性虽烈,却护主心诚——若遇危难,可对着西方喊我的名字,我虽困于墟境,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穿过墟境出口时,林砚回头望了一眼——巨狼的身影隐在狼林深处,只剩下两点绿色的瞳仁,像遥远的星辰。阿九重新折了只纸狼,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玄真在符袋里添了几张新画的木系符;阿瑶的狐火玉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珊瑚城的水晶穹顶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敖丙正带着蛟族战士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方才收到精怪盟的传讯,西方山泽出现了伪神信徒的踪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林砚握紧了,第四颗桃核里的气数正与刚得到的碎片呼应。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里的天际隐约有黑气涌动——娄金狗墟境的方向,怕是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