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的商业街，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柏油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哈哈哈哈哈……花道你刚才那表情！看到‘777’出来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宫望抱着肚子，笑得浑身的肉都在颤，象个人形果冻。
刚从柏青哥店走出来的樱木军团五人，身上还带着店里特有的、香烟与金属摩擦混合的浑浊气味。
樱木花道手里捏着几个可怜巴巴的代币，今天手气背到离谱，小钢珠像长了眼睛一样避开所有中奖轨道。
“闭嘴吧死胖子！”
樱木没好气地踹了高宫屁股一脚，当然没用力，“要不是你一直在旁边乌鸦嘴……”
“明明是自己运气差！”大楠雄二火上浇油。
“就是就是！”野间忠一郎跟进。
水户洋平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就行。走吧，我请你们喝汽水，降降火气。”
五个人吵吵嚷嚷地沿着街边树荫往前走，打算去常去的自动贩卖机那边。
午后的街道行人不多，只有知了在行道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更添燥热。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时………
“终于找到你了，红毛猴子！”
一个沙哑、低沉、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午后的慵懒。
樱木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越过洋平的肩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转角处人行道上，站着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紧绷的红色背心，露出肌肉贲张的手臂，一头长发，嘴里叼着烟，一双凶横的三角眼，正是铁男。
他旁边，是那个曾被樱木一脚踹飞、此刻正用恨不得生撕了他的眼神瞪过来的龙套阿龙，身上穿着一件黑白横条纹的t恤。
而站在铁男另一侧，则是一头长发，缺了门牙的三井寿。
樱木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算什么？命运の再会？自己都跑到陵南去了，怎么还是跟这伙人扯不清？
原着的引力就这么强吗？
“哟，这不是上次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红毛小子吗？”
阿龙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小弟，走上前两步，嘴角咧开一个狠戾的笑，“今天可没那么多巷子给你钻了。”
铁男没说话，只是取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樱木，目光重点在他明显结实了不少的手臂和肩膀上停留了一下。
洋平、高宫、大楠、野间四人立刻收敛了笑容，默契地站到了樱木身侧和身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半圆。
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刚才笑闹的馀韵，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喂喂，这谁啊花道？”
洋平低声问，目光扫过对面六人，尤其在铁男那高大的体型和能打的肌肉上多停了一秒。
“一点‘旧怨’。”樱木言简意赅，眼睛依旧盯着铁男和阿龙。
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开始悄悄分泌，手心有点发热，但不是害怕，是一种久违的、面对冲突时的亢奋。
这具身体的原主，对打架恐怕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兴奋感。
他快速数了数对面：铁男、阿龙、三井，还有三个面生的小弟，一共六个。自己这边五个。
人数略逊，但……
樱木目光扫过旁边一条堆着废弃纸箱和垃圾桶的狭窄小巷，那是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宽度只容两三人并行，里面昏暗杂乱。
他抬手指向那条小巷，对着铁男一伙，语气平静得不象是在约架：“要解决，去那边。”
铁男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小巷，嗤笑一声：“哟呵，还挺讲究，希望你这次别再跑了。”
他率先迈步朝小巷走去，阿龙和几个小弟立刻跟上。三井寿尤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樱木转身对洋平他们快速吩咐：“红背心（铁男）和横纹衣服（阿龙）交给我。另外四个，你们一人一个，速战速决。”
洋平挑了挑眉，看向铁男那宽厚得离谱的背影：“你一个人搞的定？那个红背心……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樱木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点古怪自信的笑容：“放心，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
自己上辈子专门去临安市跟陈鹤皋学过疯狗拳，也专门去学过自由搏击，街头斗殴不要太简单。更别说这具身体强的可怕！
“走吧！”
樱木带头率先走向小巷。洋平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耸耸肩，跟了上去。
他们太了解樱木了，这家伙虽然经常脱线，但打架……还真没怎么输过，尤其是最近每天去练球，身体好象更猛了。
小巷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垃圾发酵的酸馊味和潮湿的霉味。
墙壁斑驳，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空罐子。
空间狭窄，六对五，两波人马，几乎挤满了巷子中部。
没有废话，几乎在最后一个人踏进巷子的瞬间，冲突就爆发了。
樱木的目标极其明确，龙套阿龙。
这个上次被他窝心脚踹飞、此刻叫嚣得最凶的家伙，那就第一时间解决。
就在阿龙刚摆开架势，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红毛猴子”时，樱木动了。
不是拳击的直摆勾，也不是街头混混常见的王八拳。
他的激活姿势很低，重心下沉，左脚猛地向前垫步，右脚如同鞭子般贴地抽出。
一记低扫踢出去！
目标不是膝盖，也不是胫骨，而是小腿外侧，腓骨小头下方那个特殊的点位，腓总神经穿行处！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细小神经被强力冲击的、令人发麻的独特触感。
“嗷——！我的腿！”
阿龙的叫骂瞬间变成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整条右腿像突然断电一样失去所有力量，身体一歪，抱着小腿就滚倒在地，整张脸痛得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别说站起来，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一击，废掉一个战斗力。
铁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是真正打过不少硬架的老手，一眼就看出樱木刚才那一下绝不是瞎蒙的。
角度、力道、击打点，精准得可怕！这红毛小子，不是普通的学生混混！
就在铁男因阿龙的瞬间倒地而心神微震的刹那，樱木已经象扑食的猎豹一样撞了过来！
铁男反应极快，一拳就砸向樱木的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樱木没有硬接，甚至没有格挡。他的头颈以一种近乎软骨功般的柔韧和速度向侧后方一晃。
一个幅度极小、效率极高的摇闪，铁男的重拳擦着他的颧骨掠过。
而在摇闪的同时，樱木的双手已经象铁钳一样搂住了铁男的腰腹，右脚闪电般插进铁男双腿之间，腰胯猛地发力一拧。
嘭！
一记干净利落的拌腿摔！铁男超过八十公斤的壮硕身躯，象个沙包一样被狠狠掼在坚硬潮湿的水泥地上，后背着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尘土飞扬。
“呃啊！”
铁男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好象移了位，一口气憋在胸口，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挣扎，雨点般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不是乱打。拳头落点主要集中在腹部、肋部这些柔软而痛感强烈的部位，避开了容易造成严重伤害的头脸。
打人不打脸，自己还是太善良了…真的哭死…
樱木一般砸拳一边自我感动着。
但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带着樱木那经过篮球训练后更加恐怖的力量。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小巷里回荡。
铁男起初还想蜷缩防守，但几拳下去就只剩闷哼的份，反抗的力气迅速流失。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和打架经验，在这个红发小子诡异又高效的打法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另一边，樱木军团四人和铁男剩下的三个小弟加之三井也打成了一团。
场面……颇为滑稽。
洋平动作灵巧，躲开对方一拳，顺手一带，那个小弟就自己撞到了墙上，捂着鼻子蹲下了。
大楠和野间配合默契，一个抱腰一个绊腿，把另两个小弟放倒在地，补了几脚，踢得对面嗷嗷叫。
而最精彩的，莫过于高宫望和三井寿的“对决”。
三井寿显然混了两年，但打架水平嘛……只见他一拳打向高宫，高宫那圆滚滚的肚子弹性十足地一收，三井的拳头陷进去一半，力道就被卸了大半。
互相打了几拳后，高宫望一个飞扑，两百多斤的体重像座肉山一样直接压在了三井身上。
“噗——”三井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他奋力挣扎，但高宫死死压着他，还用骼膊箍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嚷嚷：“别动别动！压死我了！啊不对，压死你了！”
三井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却根本翻不动身上这座“肉山”，徒劳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怀疑人生。
他好歹曾经是武石国中的vp，是湘北篮球部的希望之星，现在居然连个胖子都打不过？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两分钟，小巷里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铁男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是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蹲在他旁边的樱木。
阿龙被樱木补了几脚，现在还在抱着腿哼哼。三个小弟东倒西歪。三井被高宫压着，生无可恋。
樱木军团这边，除了高宫因为“激烈运动”而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外，其他三人最多就是衣服有点脏，气息有点乱。
樱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高宫和三井旁边。
“行了胖子，起来吧，别真把人压坏了。”樱木踢了踢高宫的屁股。
高宫这才不情愿地挪开他沉重的身躯，爬了起来，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t恤。
三井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剧烈咳嗽起来，脸上终于恢复了点血色，但眼神更加灰败。
樱木蹲下身，与躺在地上、头发凌乱、校服沾满灰尘的三井平视。他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三井沾了灰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三井的身体瞬间绷紧，屈辱感让他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樱木。
“喂，三井寿，”樱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进三井耳朵里，“听说你国中时是vp？很厉害嘛。”
三井咬着牙，没说话。
“不过现在看来，”樱木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做混混，打架的水平……啧啧，连我家这胖子都打不过，真是又菜又爱玩。”
“你……！”三井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
樱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夕阳的光线从巷口斜射进来，给樱木红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燃烧般的金边，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三井身上。
“给你个机会，”樱木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混混这条路，不适合你。你也走不下去。”
他指了指巷子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又指了指三井身上那件脏污的湘北校服。
“县大赛马上开始了。想报仇的话……”
樱木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挑战的笑容，牙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篮球场上见。让我看看，曾经的vp，到底还剩多少本事。”
说完，他不再看三井骤变的脸色，转身对洋平他们一挥手：“走了，喝汽水去。热死了。”
樱木军团四人嘻嘻哈哈地跟着樱木走出小巷，将一地狼借和那个躺在地上、眼神从屈辱逐渐转向复杂难明的长发少年，抛在了身后。
巷外的阳光依旧炽烈，街道喧嚣。
樱木接过洋平递来的冰镇汽水，罐身冰凉的水珠沾湿掌心，他拉开拉环，“嗤”的一声，碳酸气体涌出。
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甜爽的液体冲淡了口中的干燥和方才打斗的硝烟味。
现在就不知道三井这家伙会回归球队，还是继续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