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队底线发球，植草智之谨慎地运球过半场。
他的目光扫过前场，看到仙道在左侧三分线附近卡位要球，而防守仙道的正是那个红发新人，樱木花道。
植草迅速把球传了过去，仙道接球，背部立刻感受到来自樱木的压力，那不是普通高中防守者的压力。
樱木的身体贴得很紧，但不是莽撞地乱顶，而是用胸口抵住仙道的背心，左手轻抚在对方腰间感知重心变化，右臂张开，封锁传球路线。
标准的职业级防守站位。
仙道运球，尝试用肩膀做假动作，向左虚晃，实际上准备向右突破。这是他最常用的起手式，十次有九次能骗开防守者半个身位。
但这次没用。
樱木纹丝不动。他甚至没被假动作干扰，只是稳稳地卡住位置，眼睛盯着仙道的肩膀。
真正的高手看肩不看球，肩膀的倾斜方向会暴露突破意图。这是前世防守教练反复强调的细节。
“有意思。”仙道低声说，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换了个方式，突然转身面框，做出三威胁姿势。篮球在腰间悬浮，眼神看向篮筐，全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拔跳投。
樱木的重心微微上提，非常细微的调整，但足够干扰投篮。
仙道却突然激活，右脚猛地蹬地，向左路突破！这一步快如闪电，是他的招牌动作之一，许多防守者连反应都来不及。
但樱木跟上了。
不，不止是跟上。仙道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墙。
樱木的滑步干净利落，双脚几乎没有离地，纯粹靠脚步移动封死了突破路线。两人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仙道闷哼一声，他被迫停球，篮球在手中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樱木的手闪电般探出。
“啪！”
指尖擦到了球面。篮球轨迹偏了少许，但仙道反应极快，重新控制住球权。可进攻时间已经所剩无几，30秒进攻时限的秒表正在飞快倒数。
“仙道！”鱼住在内线要位，举起大手。
仙道无奈，只能将球高高吊进内线。这个传球因为仓促而弧度偏高，鱼住跳起接球，落地时位置已经不太理想。
但鱼住毕竟是神奈川顶级中锋。他背身单打菅平，用身高体重优势硬生生挤到篮下，一个简单的转身上篮。
球进。2:2。
但场边的田冈茂一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樱木，刚才那是什么防守？
预判假动作、跟进步伐、身体对抗、抢断尝试……每一个环节都无可挑剔。
更可怕的是那种防守意识，仙道晃过多少神奈川的王牌球员？翔阳的藤真、海南的牧绅一，都曾在仙道的假动作面前吃过亏。
可这个红发小子，第一次正式防守仙道，就让他打得如此难受。
“防守……也是天才级别……”田冈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场上，仙道回防时看了樱木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兴奋。象是终于找到了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
白队进攻。
越野宏明很自然地把球交给樱木。经过刚才那一回合，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红发新人有资格掌控球权。
樱木接球，仙道立刻贴了上来。这一次仙道的防守更加认真，重心压得更低，手臂完全张开，封堵所有可能的传球路线。
“不会再让你轻松突破了。”仙道说，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松。
樱木没说话。他运球观察，福田吉兆在右侧底角落位，池上亮二在左侧45度角，越野开始无球跑动，菅平在内线要位。
很简单的阵地战落位。
樱木动了。还是同样的起手式，背身，靠住仙道，用力量往里压。
但这次仙道有了准备。他扎稳马步，用全身力量抗衡。两人的肌肉再次碰撞，球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仙道能感觉到樱木的力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他的防守位置保持得很好，没被撞开。
就在仙道以为这次能防住时，樱木突然转身。
不是之前那种硬生生的强突，而是一个流畅的转身运球，身体像陀螺一样旋了半圈，从面框变成背框，再突然转为面框，一个标准的职业级转身动作。
仙道被晃开了半个身位。
半个身位对樱木来说足够了。他加速，从仙道右侧抹过，杀向内线。
红队内线，鱼住再次补防。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贸然起跳，而是高举双手，用庞大的身躯封锁上篮角度。
樱木冲到罚球线内一步，起跳。
鱼住也跟着起跳，大手遮天蔽日。
但樱木在空中收腹，身体像弓一样弯曲，右手将球从腰间拉起，绕过鱼住的封盖，用一个极高弧度的抛投。
球打在篮板上，反弹入网。4:2。
“这滞空……”鱼住落地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刚才他在空中已经下落，樱木却还能调整出手动作。
这种内核力量和空中平衡感，简直匪夷所思。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樱木的个人表演，但又不是完全的个人表演。
他确实用身体一次次强吃仙道。背打、转身、欧洲步、然后杀进内在线篮，扣篮得分。
每次仙道以为摸清了他的套路，樱木就会换一种进攻方式。
但樱木没有一味单打靠个人能力得分，他也会传球。
一次快攻中，樱木运球推进，仙道紧追不舍。
冲到三分线时，樱木突然一个背后传球，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内线空切的福田吉兆。福田接球，面前空无一人，轻松上篮得分。
另一次阵地战，樱木突破吸引包夹，在人缝中用一个击地传球找到底角的越野宏明。越野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还有一次，樱木在内线遭遇鱼住和仙道双人包夹，他跳起假装投篮，却在空中将球分给篮下完全空位的菅平。
菅平都愣住了，直到球传到手里才反应过来，赶紧放篮得分。
“这家伙……真的以前没打过正式比赛？”池上亮二在回防时低声问越野。
越野摇头，表情复杂：“他传球的时机和手法，根本不象新人。”
确实不象。樱木的传球带着明显的目的性，不是随便传，而是阅读防守后的针对性传球。
哪个队友有空位，哪个对手的防守有漏洞，他好象一眼就能看穿。
田冈在场边看得如痴如醉。
红队这边，情况就不太妙了。
仙道被樱木完全压制。不是说他完全不能得分，他毕竟也是天才，偶尔还是能抓住机会和队友拆挡后投进中距离。
但在樱牛皮糖式的贴身防守下，他打得很不舒服。每次接球都要耗费大量体力摆脱，每次突破都要面对强硬的身体对抗。
更麻烦的是，樱木似乎能预判他的所有假动作。那些曾经骗过无数防守者的晃动，在樱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仙道在一次进攻被破坏后，罕见地露出了烦躁的表情。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不是累，是憋屈。
鱼住在内线苦苦支撑得分。他面对菅平的防守有绝对优势，每次拿球都能造成威胁。但白队的协防来得很快，尤其是樱木，总能在最关键的时机出现在协防位置，干扰他的出手。
当比赛结束时，比分定格在46:36。
白队赢了，赢了拥有仙道和鱼住的红队10分。
篮球馆里一片寂静。
队员们站在原地，表情各异。白队队员脸上写着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赢了？赢了球队两大内核所在的队伍？
红队队员则是一脸茫然，特别是仙道和鱼住，两个球队王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赢了……我们赢了？”越野宏明擦了把汗，苦笑道：“我好象没做什么，就是接球投篮……”
“那是因为樱木把球都传到了最合适的位置。”池上亮二看向场中央那个红发身影，眼神复杂。
“樱木。”仙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樱木直起身，看到仙道走过来。这个一向轻松的刺猬头此刻表情认真，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火焰。
“你很厉害。”仙道说，伸出手。
樱木和他握手：“多谢夸奖。”
“你以前真的没打过篮球？”仙道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樱木想了想：“没正式打过。但看过很多比赛，自己练过。”
这话半真半假，但勉强能解释。
“看比赛能练成这样……”仙道笑了，笑容里带着挑战的意味，“那以后训练可要多多指教了，红毛。”
“彼此彼此，刺猬头。”
另一边，田冈茂一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板起脸，开始总结比赛：“都过来！听听你们的问题！”
队员们围拢过来。田冈先批评了红队的防守沟通问题，又指出白队的几次防守漏人，最后才把目光投向樱木。
“樱木。”
田冈的声音严肃，“你打得很好，但问题也不少。第一，得分单一，几乎全是突破上篮和扣篮；第二，虽然传球不错，但有些传球太冒险；明白吗？”
“明白，教练。”
樱木点头。田冈说的都对，他现在的投球肌肉记忆基本没有，还需要大量训练来完善。
至于传球，毕竟队友只是普通高中生，跟不上节奏很正常。
田冈满意地点头，然后转向所有人：“今天的比赛，你们都看到了。樱木有天赋，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进行地狱式训练！目标是县大赛冠军！听到没有！”
“是！”队员们齐声回答，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解散后，队员们陆续散开开始休息或者个人训练。
感觉体能还算充沛的樱木留在场上加练投篮，他的投篮确实是个问题，肌肉记忆需要尽快创建。
篮球一次次出手，“哐当”、“哐当”、“唰”偶尔能进一个。樱木不着急，投篮是最需要时间和耐心打磨的技术。
场馆旁边，田冈茂一坐在椅子上，看着樱木练习的身影。
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把樱木那头红发染成金色。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少年专注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认真。
田冈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控卫樱木，小前锋仙道，大前锋福田，中锋鱼住，分卫越野或者防守达人池上……
完美的拼图。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县大赛四强循环赛，陵南对海南。樱木用他怪物般的身体素质撕开牧绅一的防守，仙道在外线游刃有馀，福田的空切，鱼住的篮下统治力，越野的冷箭三分……
然后是全国大赛。山王工业、大荣学园、博多商……那些传说中的强队，一个个倒在陵南脚下。
最后是冠军领奖台。他田冈茂一站在中间，身边是捧着奖杯的樱木花道。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教练？”
樱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田冈睁开眼，看到樱木抱着篮球站在面前，脸上带着疑惑。
“您没事吧？笑得有点……瘆人。”樱木实话实说。
田冈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没事！你继续练！不过别练太晚，明天开始正式训练，强度很大！”
“是。”樱木点头，转身继续投篮。
看着继续投篮练习的樱木花道，田冈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刚当教练时的梦想，培养出一支能称霸全国的球队。
也许，这个梦想真的有机会实现了。
因为陵南，来了一个红头发的怪物。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