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几乎是带着一种迫切想要摆脱的情绪,猛地按下了停止键。
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疯狂呓语,彻底切断。
然后她拿起那台录音机,快步走到护士站门口的垃圾桶旁——
那是一个金属制的、带盖的医疗废物桶。
一点都没舍不得,直接就把录音机扔了进去。
黑色的老式录音机落入空桶底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言倾洛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长长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手臂。
“真是的,差点被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吓到。”
她心想着,努力将那些可怕的词语,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还是别乱捡东西了,太晦气。”
她转身回到柜台后,拿起值班日志,试图用规整的文字工作,来平复被那疯狂录音扰乱的心绪。
她完全没有深思,那些呓语背后可能隐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碎片。
--------
那盘被丢弃的磁带,还有磁带里记录的东西,来自某个倒霉蛋。
这人不幸窥见了一丝,这座病院可怕本质真相的牺牲品的绝望记录。
在言倾洛按下停止键,并厌恶地把它丢进垃圾桶,从那一刻起,这磁带的命运就已注定。
在那位至高无上的“白夜”大人,明确表达出“不悦”之后,维系这座病院运行的底层规则便被触动了。
那录音机里的呓语,在“规则”的解读下,成为了一个拙劣又疯狂的行为。
试图窥探并描述“神祇”力量本质与目的,这简直僭越之举!
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白夜”大人的冒犯!
既然大人表达了不喜,那么这冒犯之物,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几乎就在言倾洛转身离开垃圾桶的下一秒。
金属医疗废物桶里,那静静躺着的黑色录音机,连同里面的磁带,毫无预兆地、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
它不是融化,也不是腐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存在”这个层面一点点、彻彻底底地擦掉了。
塑料外壳、金属部件、磁带,还有里面记录的磁性信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了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微粒,然后彻底消失。
桶底变得空空如也,就好像从来没丢进去过任何东西一样。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声响,甚至没有引起一丝空气的涟漪。
这就是“清理”!
绝对的、彻底的、不留任何痕迹的抹除。
所有可能引起“白夜”大人不快的一切,都应当被如此处理。
而言倾洛,对发生在咫尺之遥,因她而起的这次“清理”行动毫无察觉。
她只是觉得,丢掉了那个晦气的东西后,心情似乎顺畅了不少,护士站里的空气好像都清新了一些。
“果然还是干干净净的好。”
她心里想着,继续埋头于她的日志记录,将刚才那令人不适的插曲抛诸脑后。
---------
时间的流逝,在雾隐病院变得难以捉摸。
言倾洛感觉自己在护士站待了好久好久,可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表,指针却像陷进泥沼里似的,走得慢吞吞。
周围死寂依旧。
言倾洛需要保持清醒,需要活动一下。
而且,值班日志上也暗示需要不定时进行简短的区域巡查,以确保“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言倾洛对这四个字,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在这里,正常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她决定进行一次非常短暂的巡查,范围仅限于护士站门口,左右各二十米内的主走廊区域。
她紧紧握著那本写满规则的日志,就好像它能保自己护身符一样。
起初的几步还算顺利。
走廊的灯光依旧尽职地亮着,照亮着空无一人的路径。
她小心地左右观察,两侧的病房门都紧闭着,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当她走到大约距离护士站十五米左右,准备转身折返时,异变发生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她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滞!
随即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仿佛玻璃扭曲开裂的“滋嘎”声。
紧接着,言倾洛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起来!
原本笔直延伸的走廊,在她眼中开始像哈哈镜一样扭曲变形!
前方的墙壁和病房门,好似融化的蜡像似的,不停地蠕动、拉伸,灯光也变得光怪陆离,闪烁不定。
言倾洛猛地回头,却发现来时的路,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护士站的灯光还在,但却被拉得很远很远,仿佛隔着一片不断晃动的、油污般的水面。
鬼打墙!!!
言倾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种只有电影和小说中会出现的场面,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个鬼啊!会让自己碰上!
所以,她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发生了!
这医院的物理规则,开始变得不靠谱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回走。
但她的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入泥潭,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
时而出现原本不存在的岔路,时而又变成一堵冰冷的墙。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不断旋转的迷宫里,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就在言倾洛头晕目眩,差点要吐出来的时候,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些扭曲的光影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人影!
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可大多都破破烂烂的,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们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满脸都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巴大张著。
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好像是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尖叫。
言倾洛认出了其中几个!
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男人,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
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她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著,脸色青紫;
甚至还有一个
穿着和她相似,但款式略有不同的护士服的女人,她的眼睛部位只剩下两个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