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兰兰闻学 已发布醉欣彰劫
直到感知中那位大人的气息,彻底回到了护士站的范围,并且稳定下来,他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阴影中,他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自我怀疑,还带着一丝委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冰冷的手术刀。
是因为它吗?
大人不喜欢看到这个?
不,也许不是工具的问题,是使用工具的人
或者说,使用工具的“方式”出了问题。
是他“处理”得不够干净?
不够“安静”?
以至于需要劳烦大人亲自过来“巡视”?
一定是这样!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他的心头,他想要弥补,想要好好“表现”。
他必须更加勤奋!
必须更加“高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必须将一切可能产生噪音或混乱的源头,在它们有机会扩散,甚至只是潜在可能之前,就彻底完美地“处理”掉!
绝不能再次让大人感到不满意!
他猛地握紧了手术刀,身影好似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朝着那些他负责的、不太“安分”的病房方向而去。
他需要立刻开始“工作”,用更优异的表现,来挽回可能存在的负面印象。
而言倾洛,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口气冲回护士站,靠在柜台上,抚著还在狂跳的心口,脸色苍白。
“太吓人了”
她心有余悸地想着,那个医生冰冷的目光和灵活把玩的手术刀,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医生绝对有问题!一看就特别危险!以后要是见着他,一定要远远躲开!”
言倾洛完全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恐惧反应,在另一位“主角”的视角里,已然掀起了一场旨在“取悦”和“表现”的、更加彻底和高效的腥风血雨。
护士站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仿佛在无声地赞许着她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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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是无声的煎熬。
言倾洛待在护士站里,反复检查著日志、药品清单和注意事项,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生存的线索,但收获寥寥。
长时间的静坐和精神紧绷,让她感到有些疲惫和压抑。
护士站虽然相对安全,但也是一个封闭的囚笼。
她需要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走廊。
言倾洛不敢走远,但护士站旁边就有一间标著“305”的病房。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房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前任护士好像没有特别提及这个房间。
也许,可以稍微看一下?
就站在门口,绝对不进去。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言倾洛再次起身,轻轻推开护士站的隔断门,走到了305病房门口。
她先是谨慎地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里面似乎是一个空置的病房,没有开灯,借着走廊投入的微弱光线,能看到病床上的被子叠得还算整齐,但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有一种空置房间特有的陈腐味。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她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回去,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靠墙的那个床头柜。
柜面上,除了灰尘,似乎还放著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个老式的录音机,有砖块那么大,黑色的,上面还有根手提带。
它静静地放在那里,与布满灰尘的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怎么会有个录音机?
是谁留下的?里面会有什么?
言倾洛犹豫了一下,再次确认四周无人,也没有异常/
她飞快地伸手将那个录音机拿了出来,然后迅速退回了护士站的安全范围内。
回到明亮的灯光下,她才仔细打量这个老物件。
它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似乎还能用。
里面有一盘磁带。
会是什么?医疗记录?
还是别的什么?
言倾洛的心跳微微加快。
这可能是了解这座病院的重要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滋啦”
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和磁带空转的噪音。
接着,一个极度沙哑、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疯狂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声音时而低沉呜咽,时而尖利刺耳:
“不不行了!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诅咒这是诅咒!”
“它们不是随机杀人,不是!它们在收集!收集材料!你明白吗?!”
“骨头,皮肤,恐惧都是材料!我们是材料!!”
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
“收集者!对!那个穿白大褂的!他是收集者!”
“他的手,他的刀不是在治疗!是在拆分!”
“拆分我们!为了为了”
说话的人似乎正处于极度痛苦的挣扎中,话语变得混乱又模糊:
“地下的,地下的那个东西,它需要、需要零件。”
“新鲜的,哀嚎的零件!去拼凑去满足”
“走廊里的画,眼睛、眼睛在动!”
“它们在记录!在挑选!谁适合去哪里”
“头骨灯塔,人皮地毯,神经琴弦,啊啊啊——!”
录音到这里变成了一声极度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
随后猛地戛然而止,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空杂讯。
录音播放完了。
言倾洛皱眉,那声音中的疯狂、绝望和恐惧是如此的真实和浓烈,几乎要透过录音机满溢出来!
那些支离破碎的词语——
“诅咒”、“收集者”、“材料”、“地下的东西”、“零件”、“拼凑”
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击着她的神经!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人的精神绝对已经彻底崩溃了!
说的都是些什么恐怖疯话!太吓人了!太恶心了!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胃里隐隐作呕。
这盘磁带,非但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灌输了满脑子的恐怖臆想和负面情绪!
“疯子!真是个疯子!”
她喃喃自语,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抵触,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