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悄悄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你刚才说的地下防空洞、银杏树下埋的东西是真的？我刚在这小区住了没多久，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同样轻声回应：“骗顾远的。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不把他唬住，他怎么会轻易松口？末世谈判，就得拿点让他摸不透的东西当筹码，不然真以为我们好拿捏。”
王梅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赞道：“还是你机灵。刚才可把我唬得不轻，还以为你真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我冲她眨了眨眼，没再多说——有些底牌，能唬住敌人就够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东方红。他双手插在袖管里，冻得通红，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反而多了几分坚定——他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能护着他的人，只是末世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表露。
“东方红，”我轻声唤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今晚辛苦你，把大门锁死。不管谁来，夜里一律不开，除非是我或周楠的暗号。陈宇医生，麻烦你带着王梅先回去处理周楠的伤口，顺便再去欧阳靖和李倩的住处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去小区里巡查一圈。”
东方红抬起头，眼神清亮，不再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陈宇医生也立刻应声：“好，我们现在就去。”
王梅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坚定：“你们小心点。顾远肯定没安好心，欧阳靖和李倩的事也别掉以轻心。如果发现异常，立刻用对讲机联系。”
周楠也点头附和：“我们兵分两路，尽快确认他们的下落。另外，顾远带来的人也得盯着，防止他们搞小动作。”
夜风再起，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我摸了摸肩头“妹”的脑袋，它温顺地蹭了蹭我的掌心，金绿色的眼瞳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旁，周楠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我们两人一猫，朝着小区深处走去。我怕，顾铭他们阴损，把细犬多多留守着姐姐。
欧阳靖和李倩的失踪、顾远的野心、顾铭的挣扎、未知的变异威胁，还有人心的摇摆，都将成为接下来要面对的考验。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刀，守好身边的人，找到失踪的同伴，在这末世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午夜将至，寒意如潮水般漫过钢筋水泥的丛林。小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个濒死的世界奏响安魂曲。
三号楼的灯光早已熄灭，只余下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几缕微弱光亮。而小区深处的别墅区，此刻也仅有零星光点闪烁——周楠一家五口住在核心位置的别墅里，院落加固得严严实实；顾铭自从堂兄顾远带着人闯入后，便没脸再住在周楠家，便趁着闲暇，带着家人一点点修补起自家别墅旁那栋损毁较轻的小楼，捡来废弃钢筋加固门窗，用塑料布遮挡破损的屋顶，勉强收拾出能住人的空间，早早搬了过去；陈宇医生夫妇带着孩子，则暂时借住在周楠的别墅里，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方便随时处理伤员。
周楠靠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沙发上，那只“重伤”的手臂搭在扶手上，王梅手里拿着剪刀，正小心翼翼地剪开绷带。随着层层纱布揭开，顾远那双想要看到的“溃烂化脓”的伤口并没有出现——那是一道已经结痂、正在愈合的血痕，虽然狰狞，却绝无性命之忧。
“这顾远，当真是只闻着腥味就来的饿狼。”王梅一边用生理盐水轻轻擦拭伤口边缘，一边低声骂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幸亏咱们没真信了他的邪，要是真让他接管了物资，这药再好，到了他手里也是要命的毒药。”
一旁的陈宇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手里捏着一本硬皮笔记本，眉头紧锁成“川”字。这本笔记，是他在欧阳靖和李倩的住处找到的。
“你们看这个。”陈宇将笔记本递给周楠，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窗外的黑暗，“我在他们的书桌暗格里找到的。李倩是个细致的人，所有关于植物变异的观察都记在里面。”
周楠接过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急切：“异常波动来源并非地表，银杏树根系的深度远超预期。今晚必须去探查底部那个‘空洞’，顾铭提到的路线里并没有标注那里，如果那里是”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拖痕，像是写字的人突然遭遇了什么变故。
“空洞？”王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们失踪，是因为去了那个什么‘空洞’？”
“很有可能。”陈宇沉重地点点头，“我检查了他们的房间，门窗紧闭，没有打斗痕迹，但是两人的户外装备都不见了，连自制的燃烧瓶少了一半。这说明他们是主动出门的，而且，是去执行某种危险任务。
周楠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李倩的笔记里提到‘顾铭提到的路线里没有标注’这意味着，他们发现了顾铭泄密情报之外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或许就在银杏树下。”
与此同时，小区另一侧的地下车库里。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潜伏的巨兽，熄了火停在阴影最深处。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顾远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只精致的银色咖啡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止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阿彪正在处理伤口的味道。
“远哥，这娘们儿太狂了。”阿彪一边龇牙咧嘴地给伤口换药，一边恶狠狠地骂道，“那猫下手真黑，差点给我手臂废了。您刚才干嘛不让我直接干？咱们有枪，怕她什么？”
“蠢货。”赵律师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地冷冷斥道，“这里是小区，不是荒野。你动枪，就算杀了他们，血腥味引来的变异兽能把我们所有人撕成碎片。而且，顾铭还在这小区里住着，真要把人逼急了，顾铭那软骨头要是死了，我们这‘亲戚’的身份怎么立足？”
顾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咖啡罐轻轻抛起又接住，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赵律师，你刚才去查了吗？”顾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查了。”赵律师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我动用了之前在地产公司留下的权限，调取了这片小区早期的地质勘探图和管网布局。”
“结果呢？”
“全是假的。”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根本没有所谓的地下防空洞入口，至少三号楼地下没有。那棵百年银杏的根系虽然发达，但也就是普通的老树，下面埋的除了土，还是土。至于什么‘变异兽不敢靠近’纯粹是那女人扯淡的。”
顾远的手指猛地一顿，接住咖啡罐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几秒钟后，一声低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逐渐放大，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好得很。”顾远眼中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原来是空城计。我就说，这末世里哪有什么天选之人，不过是运气好点的蝼蚁罢了。”
“那我们还按计划办吗？”阿彪包扎好伤口，活动了一下手掌，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当然，而且要更快。”顾远将咖啡罐狠狠地攥在手心，“既然她在虚张声势，说明她心里也没底。今晚的药是诱饵，先稳住他们。等天一亮，我们就以‘联合搜寻失踪人员’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驻三号楼。一旦进了她的门”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小区的资源，还有她那个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都是我的了。”
此时的小区园林中，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和周楠并肩走在巡逻的小径上，“妹”像一道黑色的幽灵，无声地穿梭在灌木丛间，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虚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你觉得他们还在小区里吗？”周楠压低声音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棵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老银杏。它的树冠巨大，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了半边天空。
“欧阳靖是个谨慎的人，李倩更是个外冷内热性格。”我喃喃自语，脑海中回想着李倩平时做事时专注的神情，“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不告而别，更不会在顾远到来的当口失踪。除非”
“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不去，或者是被什么东西‘请’走了。”周楠接过了我的话。
突然，“妹”停在了银杏树下的花坛边。它没有咆哮，而是弓起背，鼻子凑近地面，疯狂地嗅探着什么，然后抬起头，冲我发出了急促的“喵——”声。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在手电筒微弱的光圈下，我看到了泥土上的痕迹。
那是一串脚印，很新，很浅，但在枯萎的草地上依稀可辨。脚印只有一双，而且很奇怪——脚掌的跨度很大，像是跳跃着前进，又像是被人拖着走。
脚印一直延伸到银杏树的背面，然后消失在一片茂密的冬青丛后。而那片冬青丛的叶片上，沾着几滴早已凝固成黑紫色的血迹。
“这是”周楠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黑紫色的血迹，捻了捻，眉头紧锁，“血迹发黑，这不是人血。”
“我知道。”我感觉浑身血液凉了一半，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这是变异鼠的血。”
昨晚我们遭遇鼠群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近，但这只变异鼠显然是独自行动，而且受了伤。更可怕的是，这串脚印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什么重物被拖拽过留下的。
欧阳靖和李倩……他们遇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滋啦”。
那是无线电对讲机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向周楠。他也听到了，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对讲机。是我们内部专用的频道，但声音不是我们发出的。
“救下面”
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刺耳的杂音和沉重的喘息声，那是李倩的声音！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李倩！你们在哪里？”我立刻对着对讲机低吼。
“地下别顾”
信号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忙音。
我和周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李倩他们在地下？可是顾远的地形图上明明标注这里没有地下室！
除非有一个连顾铭都不知道，连顾远的情报网都覆盖不到的地下空间，就在这棵老银杏的脚下，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而顾远刚才的那张地图，根本就是个幌子，或者连他自己都被骗了。
“快走！”我当机立断，拉着周楠就往银杏树下的花坛冲去。既然李倩说在“下面”，那入口一定就在这附近！
然而，还没等我们冲到树下，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撕裂了黑暗！
“轰——！”
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从侧路冲了出来，横亘在我们和银杏树之间，车头的大灯晃得我们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顾远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走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把甚至上了膛的十字弩，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具。
“这么晚了，两位还要去哪儿啊？”顾远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这棵树晚上风水不好，容易招脏东西，还是回屋里歇着吧。”
他身后，阿彪和赵律师也走了下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死死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刚才的信号，或者是早就盯上了这里。
深夜，万籁俱静，却杀机暗涌。我们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一群饿狼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