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之内,酒气熏天,烛火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曳不定。
王广早已喝得烂醉,他瘫坐在太守的主位上,衣衫不整,一双醉眼透著暴虐的红光。
他手中的金杯重重顿在案上,指著下首的萧云,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萧云嘿,什么狗屁少年英才。什么狗屁秦州牧,秦州是我王家的,我哥是,我也是”
王广打了个酒嗝,言语间满是傲慢与轻蔑,
“但这世道,讲究的是根脚!你们看看他身后那些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指一一划过萧云身后的随从,唾沫横飞:
“汉人,那是软骨头的狗;羌人,是只会牧羊的贱种;还有那群鲜卑人”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萧云身后那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不过是我们氐人胯下的奴隶!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是给我王广提鞋的份!”
厅内王广的亲信僚属们哄堂大笑,目光肆无忌惮,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牲畜。
萧云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那一刻,所有的隐忍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岩石般的冷硬。
“王广。”
萧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盯着王广怒喝道:
“你身为氐人贵胄,受天王厚恩,镇守一方。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如今大秦虽然受挫,但天王尚在,你这畜生不思报效国家,反而为了权位私利,在此地大搞内斗,残害同僚!
你今日之举,是在掘大秦的根基!这关中的乱局,生灵的涂炭,皆因你这等不知廉耻、没有大局的蠢货而起!”
这一番话骂得极重,直指要害。
王广这种人,最怕被人戳穿他是为了私利而置族群大义于不顾。
全场死寂。王广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极度的扭曲。
他恼羞成怒,猛地拍案咆哮:“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把这群贱奴剁成肉泥!”
就在这一瞬间,萧云抓起案上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炸裂,脆响如雷。
“杀!”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萧云和手下众人直接从怀中、靴筒、袖口掏出了早已藏好的短兵。
王广的殿内侍卫反应极快,怒吼著拔刀冲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萧云身后那个一直低眉顺眼、年仅十几岁的鲜卑少年——于栗?,猛然抬起了头。
鲜卑人最怕别人说他们是别人胯下的奴隶,因为他们的大单于真做过符坚胯下的奴隶!
这是他们鲜卑人的逆鳞!
那双眸子里炸开的戾气,竟比久经沙场的老兵还要恐怖。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一根早已藏好的、沉甸甸的铁骨朵。
这对于常人来说沉重的钝器,在他手中竟轻得像根稻草。
一名身穿重甲的侍卫长冲在最前,仗着身上有甲,根本没把这半大孩子放在眼里,举刀便砍。
“滚!”
一声暴喝,宛如幼虎啸谷。
于栗?不闪不避,迎著刀锋一步踏前。
“铛!”
刀刃砍在他护臂的铁片上火星四溅,而于栗?手中的铁骨朵已经带着恶风呼啸而下,狠狠砸在那侍卫长的头盔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侍卫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精铁打造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红白之物顺着面甲缝隙爆射而出。
一击毙命!
这就是天生的“万人敌”,哪怕只是舞象之年,这股子天生神力也足以碾压众生。
“挡我者死!”
于栗?杀得兴起,左右开弓,左手夺过一面盾牌,右手铁骨朵如雨点般砸落。
他就像一辆人形战车,在这宴会厅里横冲直撞。
不管你穿没穿甲,被那铁骨朵砸中便是骨断筋折。
与此同时,跟随于栗?而来的那十八名鲜卑族人也动了。
他们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三人一组,瞬间就在人群中撕开了口子。
面对身穿铁甲的侍卫,他们根本不砍甲胄,手中的短刺专往脖颈、腋下、大腿内侧这些毫无防护的要害招呼。
一名王广的亲将挥舞长剑刚要反击,就被一名鲜卑族人合身扑上,用身体死死卡住长剑,另一名族人紧随其后,一刀捅进了那亲将的眼窝。
雷恶地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狞笑着冲入人群,看都没看那些武士,手中的剔骨刀在掌心飞转,专门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文官幕僚。
“刚才骂得挺爽是吧?”
雷恶地一刀划开了一名文官的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眼神残忍。
他专找软柿子捏,在混乱的人群中左突右冲,眨眼间四五个文官倒在血泊中,吓得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四处乱窜,彻底冲散了王广护卫的阵脚。
“守住门口!”萧云大吼。
外面的亲卫死死堵住了大门,兵器撞击声如同爆豆,整个宴厅成了一座封闭的死斗场。
看着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的护卫,看着那个手持铁骨朵如同魔神般的鲜卑少年,王广终于崩溃了。
“我是太守!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
王广拔出佩剑,手却抖得像筛糠,一边挥舞一边后退,直到撞翻了屏风跌坐在地。
萧云提着一把滴血的短阔刀,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逼近。
“王广,刚才那股狂劲呢?”
萧云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剑,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揪住他的发髻。
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身材发福的王广硬生生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别别杀我我有财物,我有”
“留着去下面买通阎王吧。”
萧云眼神漠然,右手阔刀猛地挥过。
“噗嗤!”
锋利的刃口精准地切开了王广的喉管和动脉,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萧云一脸。
王广肥硕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像一摊烂泥般软了下去。
萧云没有松手,手中利刃顺势一转,狠狠切下。
一颗满脸惊恐与不甘的头颅被提在手中。
宴厅内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于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脚下踩着两具尸体,呼吸粗重,眼神依旧凶狠地扫视四周。
萧云提着王广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大步走向紧闭的大门。
“开门!”
“轰!”
两扇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门外,无数举著长矛的士兵正准备发起冲锋,夕阳刺破屋内的血腥与黑暗,照在萧云身上。
萧云站在门槛之上,浑身浴血,宛如杀神。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太守头颅,对着门外黑压压的军队,发出了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逆贼王广已死!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