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十年，十二月。陇右的旷野上，寒风如刀。
但对于正在回师上邽的乞活军来说，这风里仿佛都带着一股子油滋滋的肉味儿。
白马川通往上邽的官道上，一支庞大得有些臃肿的队伍，正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浩浩荡荡地东进。
车轮碾压着冻土，发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踏实的“咯吱”声。
两百多辆大车压得沉甸甸的，车辙印深得能埋进脚脖子。
车上装的不是别的，全是白马川羌人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当：成捆的生皮、风干的肉条、甚至还有拆下来的门板和铁锅。
而在车队之后，是七千八百名被长绳串起来的羌人。
这一次，没有打骂，也没有虐待。
萧云骑在马上，身上裹着缴获的熊皮大氅，目光像个刻薄的守财奴一样，一遍遍扫视著这支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都给老子看紧了！”
萧云用马鞭指著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对负责押送的汉兵们吼道：“这可是咱们宿卫八军的家底！死一个，明年就少开五亩荒地！谁要是把老子的‘庄稼’弄丢了，老子剥了他的皮！”
这就是乞活军现在的逻辑。
在他们眼里，这七千八百个羌人根本不是什么“战俘”，而是“行走的资产”。
虎贲郎癞头骑着那匹高大的河曲马，在队伍旁来回溜达。
他手里提着个酒囊，看着那些虽然冻得哆哆嗦嗦、但还算全须全尾的羌人壮汉，忍不住眼馋地咂了咂嘴。
“大帅，这帮家伙身板是真硬。”癞头灌了一口烧酒，哈出一口热气：“这么冷的天，光着脚走在冻土上还能跟上马队。回头分赃的时候，这要是分到我名下，老子明年的两百亩地，都不用自己扛锄头了！”
萧云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那是自然。羌人耐寒，正好给咱们干苦力。你小子记住了，回去给他们弄点热水喝，别刚到家就病死了，那才是亏本买卖。”
“得嘞！您就放心吧，我现在看他们比看我亲爹还亲！”癞头嘿嘿一笑，那是强盗看着销赃款的笑容。
队伍一路疾行。
虽然一百里的路程很难熬，但这群“生口”在汉兵的严密看管下，除了极个别实在撑不住倒下的，绝大多数都被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第三天黄昏，上邽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此时的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听说大帅带兵去西边“进货”回来了，城内二十万汉家流民（辅户）几乎是倾巢而出。
他们不顾严寒，扶老携幼，挤在官道两旁，垫着脚尖往西看。
当那面残破却威武的黄龙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当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那漫山遍野的俘虏映入眼帘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回来了！！”
“天爷啊！这么多东西！那车上装的是熏肉吧？”
“看后面！看后面！全是人！全是壮劳力！”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震得城墙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流民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那架势比迎接皇帝登基还要狂热。
因为皇帝给不了他们饭吃，但萧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活命，能让他们发财。
陈二狗的老娘挤在人群最前面，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队伍里那些强壮的羌人，激动得抓着身边人的胳膊：“看见没？那个穿黑皮袄的！那是给我儿留的！我儿是锐士！能分三个！”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拄著拐杖站在路边，看着这盛大的凯旋，老泪纵横：“这辈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萧云骑在马上，在万众欢呼声中缓缓入城。
他看着两侧狂热的百姓，看着那些士兵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贪婪，转头对身边的李信说道：
“老李，感觉到了吗？”
李信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中弥漫的汗臭和牲畜味，点了点头：“人心变了。”
“以前大家怕打仗，觉得打仗是送死。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萧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但今天之后，他们会爱上打仗。”
“因为他们发现，种地一年，不如出去抢一圈。”
“只要手里的刀够快，别人的粮就是咱们的粮，别人的人就是咱们的奴隶。”
萧云猛地一挥马鞭，指向那座巍峨的上邽城，声音中透著一股子令人战栗的野心：
“这才是乞活军该走的路。”
“不需要仁义道德，只需要把这抢劫的买卖做大、做强！做到全天下的胡人都怕我们，都得乖乖给我们当牛做马！”
“进城！分赃！！”
“万岁！！大秦万岁！！”
在震天动地的吼声中，沉重的千斤闸缓缓升起。
这支尝到了血腥味和甜头的军队，像是一头刚刚成年的猛虎，拖着它丰盛的猎物，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它的巢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上邽城的汉人们，心里却是火热的。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跟着萧大帅，只要敢拼命，这乱世里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太元十年，十二月。陇右的旷野上，寒风如刀。
但对于正在回师上邽的乞活军来说，这风里仿佛都带着一股子油滋滋的肉味儿。
白马川通往上邽的官道上，一支庞大得有些臃肿的队伍，正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浩浩荡荡地东进。
车轮碾压着冻土，发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踏实的“咯吱”声。
两百多辆大车压得沉甸甸的，车辙印深得能埋进脚脖子。
车上装的不是别的，全是白马川羌人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当：成捆的生皮、风干的肉条、甚至还有拆下来的门板和铁锅。
而在车队之后，是七千八百名被长绳串起来的羌人。
这一次，没有打骂，也没有虐待。
萧云骑在马上，身上裹着缴获的熊皮大氅，目光像个刻薄的守财奴一样，一遍遍扫视著这支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都给老子看紧了！”
萧云用马鞭指著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对负责押送的汉兵们吼道：“这可是咱们宿卫八军的家底！死一个，明年就少开五亩荒地！谁要是把老子的‘庄稼’弄丢了，老子剥了他的皮！”
这就是乞活军现在的逻辑。
在他们眼里，这七千八百个羌人根本不是什么“战俘”，而是“行走的资产”。
虎贲郎癞头骑着那匹高大的河曲马，在队伍旁来回溜达。
他手里提着个酒囊，看着那些虽然冻得哆哆嗦嗦、但还算全须全尾的羌人壮汉，忍不住眼馋地咂了咂嘴。
“大帅，这帮家伙身板是真硬。”癞头灌了一口烧酒，哈出一口热气：“这么冷的天，光着脚走在冻土上还能跟上马队。回头分赃的时候，这要是分到我名下，老子明年的两百亩地，都不用自己扛锄头了！”
萧云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那是自然。羌人耐寒，正好给咱们干苦力。你小子记住了，回去给他们弄点热水喝，别刚到家就病死了，那才是亏本买卖。”
“得嘞！您就放心吧，我现在看他们比看我亲爹还亲！”癞头嘿嘿一笑，那是强盗看着销赃款的笑容。
队伍一路疾行。
虽然一百里的路程很难熬，但这群“生口”在汉兵的严密看管下，除了极个别实在撑不住倒下的，绝大多数都被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第三天黄昏，上邽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此时的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听说大帅带兵去西边“进货”回来了，城内二十万汉家流民（辅户）几乎是倾巢而出。
他们不顾严寒，扶老携幼，挤在官道两旁，垫着脚尖往西看。
当那面残破却威武的黄龙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当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那漫山遍野的俘虏映入眼帘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回来了！！”
“天爷啊！这么多东西！那车上装的是熏肉吧？”
“看后面！看后面！全是人！全是壮劳力！”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震得城墙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流民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那架势比迎接皇帝登基还要狂热。
因为皇帝给不了他们饭吃，但萧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活命，能让他们发财。
陈二狗的老娘挤在人群最前面，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队伍里那些强壮的羌人，激动得抓着身边人的胳膊：“看见没？那个穿黑皮袄的！那是给我儿留的！我儿是锐士！能分三个！”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拄著拐杖站在路边，看着这盛大的凯旋，老泪纵横：“这辈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萧云骑在马上，在万众欢呼声中缓缓入城。
他看着两侧狂热的百姓，看着那些士兵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贪婪，转头对身边的李信说道：
“老李，感觉到了吗？”
李信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中弥漫的汗臭和牲畜味，点了点头：“人心变了。”
“以前大家怕打仗，觉得打仗是送死。”萧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但今天之后，他们会爱上打仗。”
“因为他们发现，种地一年，不如出去抢一圈。”
“只要手里的刀够快，别人的粮就是咱们的粮，别人的人就是咱们的奴隶。”
萧云猛地一挥马鞭，指向那座巍峨的上邽城，声音中透著一股子令人战栗的野心：
“这才是乞活军该走的路。”
“不需要仁义道德，只需要把这抢劫的买卖做大、做强！做到全天下的胡人都怕我们，都得乖乖给我们当牛做马！”
“进城！分赃！！”
“万岁！！大秦万岁！！”
在震天动地的吼声中，沉重的千斤闸缓缓升起。
这支尝到了血腥味和甜头的军队，像是一头刚刚成年的猛虎，拖着它丰盛的猎物，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它的巢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上邽城的汉人们，心里却是火热的。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跟着萧大帅，只要敢拼命，这乱世里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