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展的筹备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周姐雷厉风行,很快就敲定了展览的宣传方案和布展细节。
沈清音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作品的整理和打磨中。
她将所有要展出的作品都重新检查了一遍,修复了一些细微的瑕疵。
而对于《惊鸿》,她更是倾注了十二分的心血。
她特意和展厅的负责人沟通,为《惊鸿》挑选了展场中最核心、灯光最精心设计的一面墙。
展览开幕前一周,周姐通过专业的艺术媒体和自媒体渠道,释放了一些展览信息和高清作品图。
其中,自然包括了《惊鸿》的局部细节图。
那些图片经过精心的处理,将画作的光影和质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宣传一出,立刻在艺术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专业的艺术媒体和自媒体纷纷转发报道。
开幕当天,展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除了艺术圈的同好、藏家、评论家,还来了不少媒体和艺术爱好者。
沈清音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穿梭在人群中,与来宾交流,回答关于创作的问题。
但她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和脚步,最终都会停留在《惊鸿》面前。
她看到有人在这幅画前站了十几分钟,一动不动,目光痴迷地看着画中人,仿佛被吸走了魂魄。
看到有人拿起手机,关掉闪光灯,小心翼翼地拍摄著画作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美。
看到有人低声与同伴激烈讨论著什么,手指不时指向画布的某些细节,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看到几位年长的藏家,戴着老花镜,几乎贴著画布仔细端详,然后彼此交换著赞叹的眼神,频频点头。
周姐悄悄走到她身边,难掩兴奋地低语:“清音,成了。
王老师刚才跟我说,这幅画是你迄今为止最好的作品,甚至可以说是近年来青年画家肖像题材中难得一见的佳作。
他建议你,可以考虑送选明年的全国美术作品展,拿个奖应该不成问题。”
沈清音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那是被同行和专业人士认可的喜悦。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些观看《惊鸿》的观众身上。
她想从他们的反应中,验证这幅画是否真的传递出了她想要表达的东西。
开幕酒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位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在周姐的陪同下,缓步走到沈清音面前。
周姐连忙介绍道:“清音,这位是赵先生,国内知名的收藏家,也是我们这次展览的重要赞助人之一。赵先生,这位就是沈清音老师。”
“沈老师,幸会幸会。”赵先生微笑着伸出手,与沈清音握了握。
他的目光在沈清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便迫不及待地再次飘向《惊鸿》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赞叹。
“您这幅《惊鸿》,真是让人过目难忘,我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有味道很难相信这是一幅写生作品。
“谢谢赵先生的赏识。”沈清音礼貌地回应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知道,像赵先生这样的收藏家,看中了一幅作品,往往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收入囊中。
果然,赵先生直接切入了主题,语气诚恳而热切:沈老师,我知道这幅画在展期内不标价。
但我实在心仪,所以冒昧想问一句:展览结束后,您是否有意转让这幅作品?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沈清音的心一紧,正要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婉拒。
周姐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先别急着回答。
赵先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数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三百万,沈老师觉得如何?”
赵先生的声音虽然不高,但附近几位耳尖的来宾显然听到了。
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隐约传来,一道道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清音和赵先生,还有那幅挂在墙上的《惊鸿》。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展厅里炸开了锅。
沈清音也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知道这幅画可能会受到青睐,但万万没想到,价格会高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对一幅画的出价,更像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宣告。
周围的目光悄悄聚焦过来,带着惊讶、羡慕、探究,还有一丝嫉妒。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清音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迎上赵先生势在必得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
“赵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三百万的价格,远远超出了这幅画本身的价值,我受之有愧。”
她看到赵先生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清晰地说道。
“而且,我依然没有出售这幅原作的打算,《惊鸿》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我想自己保存。抱歉,让您失望了。”
赵先生的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眼神黯淡了几分。
但他修养极好,并未纠缠,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太可惜了。沈老师如果改变主意,请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就离开了。
沈清音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周姐立刻凑到她耳边,语气复杂地说道:“清音,三百万啊!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你买下一栋大房子,你”
沈清音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次落在那幅《惊鸿》上。
画中人依旧闭目沉静,仿佛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三百万的报价,像一道强烈的追光,将这幅画和她自己,都推到了一个更受瞩目的位置。
她知道,明天,或许不用等到明天,艺术圈和相关的财经媒体,就会传出“年轻画家沈清音拒绝三百万天价购画”的消息。
果然,展览第二天,相关报道就铺天盖地地出现在了几家艺术媒体和财经媒体的头条。
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
《青年画家沈清音个展惊艳亮相,肖像力作“惊被藏家出价三百万求购!》
《三百万的拒绝:沈清音与她的非卖品“惊鸿”》
《“惊鸿”一瞥,价值几何?青年画家沈清音的艺术坚守》
报道中详细描述了《惊鸿》的画面、技法、引起的反响,以及沈清音拒绝三百万报价的细节。
文章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沈清音艺术坚守的赞赏。
文章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个细节:虽然原作是非卖品,但画家沈清音正在考虑授权制作少量复制品,以满足众多艺术爱好者和藏家的需求。
这当然是周姐运作的结果。
在拒绝天价原作的同时,适时推出复制品,既能维护艺术家的形象,又能将这股热度转化为实际的市场效益,还能让更多喜欢这幅画的人有机会拥有它。
这是一个一举三得的好办法。
限量版画的计划一经公布,咨询电话几乎打爆了周姐的工作室和展厅的联系方式。
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打电话,询问复制品的价格和购买方式。
沈清音在经过江辰同意后,最终决定:限量制作100版复制品,每幅都有独立的编号和沈清音的亲笔签名,定价为每幅8000元人民币。
最终收益六四分,江辰六,沈震音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