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模特信息和询价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刷屏了整个聊天界面。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沈清音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这幅画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打字回复。
她先回答了几位老师关于技法的问题,又感谢了大家的肯定和鼓励。
然后,对于大家最关心的模特信息,她只简单地打了一行字:
“模特是一位偶然遇到的素人,不是职业模特,今天下午刚画的写生。”
一行简单的文字,却像是在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素人?!”
“今天刚画的写生?!”
“这状态是写生能抓到的?我还以为是精心摆拍、打磨了好几天的工作室作品!”
“偶然遇到?清音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素人能有这种表现力?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了!”
群里的讨论更加热烈了,大家纷纷感叹沈清音的运气,羡慕她能遇到这样一位“神仙模特”。
那位资深策展人王老师,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比刚才更加兴奋了:
“素人?写生?这就更有意思了!清音,你这幅画的价值,可能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问道:“清音,这幅画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收藏?还是出售?
如果是出售的话,我有个藏家朋友,眼光很毒,也很喜欢这类作品,应该会非常感兴趣。
你放心,他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商人,是真心爱画之人。”
沈清音看着屏幕,没有丝毫犹豫,她打字回复:“暂时没有出售打算,这幅画对我有特殊意义,我会自己收藏。”
“可惜了这么好的作品,不能被更多人看到,真是太遗憾了。如文旺 哽歆蕞全”
“理解理解,这样的作品,确实舍不得卖。换做是我,我也会好好珍藏起来。”
“清音,考虑出复制品吗?我好多朋友看了图片都想要,哪怕是复制品也行。”
“对,出复制品吧!让我们也沾沾光,能拥有一幅这样的作品,哪怕是复制品,也知足了。”
“”
沈清音看着屏幕上的留言,没有立刻回复关于复制品的问题。
她又和群里的同行们聊了几句关于创作心得的话,分享了一些自己写生时的感受,然后便以要处理画作为由,暂时退出了群聊。
她关掉电脑,工作室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清音走到画前,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画布上人物的脸颊位置。
她收回手,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画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能感觉到,这幅画,和她偶然邂逅的那个青年,将会在她的生活和艺术生涯中,掀起一场她尚无法预料的巨大波澜。
而艺术圈内,关于这幅神秘肖像画和那位气质非凡的“素人模特”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消息正以这个紧密圈子特有的速度,像病毒一样,悄悄向外扩散。
下午,沈清音特意关了工作室的门,去了一趟市中心那家最有名的专业装裱店。
这家店开了几十年,手艺精湛,许多艺术家的作品,都是在这里装裱的。
她定制了一个简洁而讲究的窄边铝合金画框。
画框的颜色是深空灰,极细的边框,不会抢夺画面的注意力,又能很好地保护和衬托画作,让画面显得更加高级。
装裱师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看到这幅画时,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画,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反复端详著:“姑娘,你这幅画画得真好啊,尤其是这模特,也太有气质了。”
沈清音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画框做好后,沈清音亲手将画小心翼翼地绷好,挂在了工作室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
这里是她每天进入工作室第一眼就会看到的地方,也是访客进来时视线会自然落到的焦点。
她要让这幅画,时时刻刻提醒著自己,艺术的本质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音的生活节奏似乎被这幅画微妙地改变了。
她也会对着画自言自语,说一些创作上的困惑,或者只是分享一些日常的琐事。
没有听众,也不需要回应,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
“今天调色总是不对,灰调子脏得厉害,画了半天,还是不满意,只好全部刮掉重来。”
“楼下咖啡店换了新的咖啡豆,味道不如以前醇厚了,有点失望。”
“今天又有人托关系来问能不能买你,我都拒绝了。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你说,那天下午,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到底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天上的云,还是在想路边的花?”
“”
画自然不会回答。
但那份恒久的、静谧的存在,却莫名给了她一种安定的力量。
偶尔,她会想起那个真实的青年。
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又去了那个公园,坐在那张长椅上,静静地看书?是否还记得那个在公园里执意要画他的女画家?
她会打开手机,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江辰”这个名字。
这是那天她回来后,凭著记忆和画中人的特征,在网路上大海捞针般搜寻到的。
结果自然是一大堆相关的新闻和视频:口罩事件的发酵、媒体的围追堵截、直播采访时的沉默
她也终于知道了对方为什么总戴着口罩了。
直到一周后,沈清音的经纪人打来电话,带来了一个她无法再完全将这幅画藏于私室的消息。
沈清音的经纪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周姐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走路带风,说话干脆。
她在艺术市场浸淫了二十多年,人脉广,眼光毒,对运作艺术家和作品很有一套。
她是最早发现沈清音天赋的人,也是第一个签下她的人。
她一直很看好沈清音的潜力,认为她缺的只是一个更具爆发力的契机。
“清音,你上次发在群里的那幅肖像画,动静不小啊。”周姐的声音在电话里透著难以掩饰的兴奋,语速飞快,“这几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好几个人拐弯抹角地打听到我这里来了,都是问那幅画的情况”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好东西要让人看见,才有价值。
你下个月不是要半个小型个展吗?我觉得,可以把这幅画加进去,作为压轴作品。”
沈清音握著电话,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有些犹豫。
她最初的计划,个展确实只展出她的风景和街景写生系列。
而那幅肖像画,她本想留作私藏,最多在工作室里给极少数的朋友看看。
她不想让这幅画被卷入喧嚣的艺术市场,不想让它成为被人评头论足的商品。
“周姐,那幅画我个人感情比较深,不太想把它放在公开展览上。”沈清音坦言,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
“我明白你的心情。”周姐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耐心地劝说著。“首先,这幅画的质量绝对够格,甚至可能比你其他作品更能引起讨论和关注。
其次,艺术创作出来,最终是要与人共鸣的,你把它藏在画室里,只有你一个人看,它的价值就局限了。最后”
“我收到风声,有两位很重要的评论家和藏家,就是因为群里流传的那张照片,对你这次的个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明确表示会来看。
他们的关注,对你未来的发展非常重要,而那幅画,很可能就是吸引他们的关键,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不能错过。”
沈清音沉默了,她明白周姐的意思。
在竞争激烈的艺术圈,机会稍纵即逝。
被重要人物关注,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展览机会、更高的市场认可、更广阔的创作空间。
她虽然醉心于创作,但也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她需要机会,需要一个平台,让更多的人看到她的作品。
而且,周姐有一句话打动了她——艺术需要与人共鸣。
如果这幅画能触动更多的人,那或许比仅仅留作私人珍藏,更有意义。
“只是展览,展出期间不标价,不售卖。”沈清音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坚定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可以让更多人看到这幅画,但绝不会在展览上出售它。
“没问题!”周姐爽快地答应了,语气里满是喜悦,“不标价,不卖,就单纯地展示,对了,这幅画有名字吗?”
沈清音的目光再次落在工作室墙上的那幅画上。
画中人在午后的光斑中,闭目侧坐,惊鸿一瞥,却仿佛定格成了永恒。
那个瞬间的美,足以惊艳时光。
“就叫《惊鸿》吧。”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
《惊鸿》——惊鸿一瞥,刹那永恒。
这个名字,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