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沈清音来得更早。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她甚至特意带了一张野餐垫和一壶冰镇柠檬水,做好了长期“蹲守”的准备。
她要在这里,等他出现。
上午,阳光明媚,公园里人来人往,江辰没有出现。
但她没有离开,依旧耐心地等待着。
下午三点左右,江辰终于来了。
今天,他没有看书。
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和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他低着头,似乎在画著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沈清音的好奇心,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他在画什么?是公园的景色吗?还是像她一样,在画速写?
她忍不住,稍微调整了一下画架的位置,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大约半小时后,江辰停下了笔,拿起素描本,轻轻吹了吹纸上的铅屑,然后端详了一会儿。
似乎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他微微一笑,将素描本收回了帆布包。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池塘的水面,似乎在出神。
今天,江辰没有戴口罩,大概是因为公园里没什么人,他觉得很安全。
沈清音的呼吸,几乎在瞬间停滞了。
如果说,之前隔着口罩,或者惊鸿一瞥,感受到的是一种轮廓和比例的冲击。
那么此刻,完整地看到这张脸,在柔和的自然光线下,静态地呈现出来,带给她的,是一种更深入骨髓的、近乎震撼的美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年龄、甚至文化背景的纯粹的美。
沈清音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江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转过头,目光朝着她这个方向,缓缓扫来。
沈清音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的视线,假装自己在专心画画。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相接,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江辰显然认出了她。
那个前天在便利店门口,和十字路口拦下他的女画家。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无奈,但并没有丝毫的不悦或厌恶。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对她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依然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招呼,却比上一次,多了一丝温度。
然后,江辰转回头,继续看向远处的池塘。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戴上口罩。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沈清音握紧了手中的炭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这是机会。一个他主动给予的、默许她观察和存在的机会。
她不再犹豫,不再退缩。
她拿起速写本和炭笔,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目光。
而是坦然地、专注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开始画他。
这一次,她画得很慢,很仔细。
江辰始终安静地坐着,没有看她,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势。
就像一个最自然不过的静物,融入了周围的光影和风景里。
时间,在无声的注视和沙沙的落笔声中,静静地流淌。
公园里,偶尔有鸟雀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远处,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隐约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江辰轻轻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沈清音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他的动作,深吸一口气。
在江辰背上帆布包,即将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也站起身。
她鼓起勇气,迈开脚步,走到江辰的面前。
这一次,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味。
“谢谢。”沈知音先开口,声音平稳而真诚,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慌乱,“谢谢你让我画。”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纸上,停顿了几秒。
这张速写,比前天那张,好了太多。
线条流畅,结构准确,更重要的是,抓住了他的神韵。
他看着画,又看了看眼前的沈清音,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好奇。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执著,竟然真的在这里,等了他三天。
“画得很好。”江辰再次给出了同样的评价,但语气,似乎比前天,温柔了一丝丝。
“我叫沈清音。”她说著,再次递出了那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这一次,她的动作坚定而从容,“我知道,这可能很冒昧,但我真的非常希望能为你画一幅正式的肖像。
不一定是现在,也不一定是很长时间的固定模特,也许,只是一两次的写生。我我觉得你很特别。”
沈知音说得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笨拙。
但那份属于艺术家的执著和热情,透过她的眼睛和话语,清晰地传递出来,让人无法忽视。
江辰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对“美”的追求和渴望。
这种目光,他只在之前的唐薇身上看到过。
林晚晴看他,带着功利的评估和掌控欲;苏小暖看他,带着少女的好奇和征服欲;李倩看他,带着复杂的倾慕与占有欲。
粉丝看他,带着狂热的崇拜和自我投射;路人看他,带着惊艳和猎奇的打量。
沈清音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江辰再次拒绝,连忙补充道:“就十分钟,现在,就在这里。
你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就像刚才那样坐着就可以,画不完也没关系,我只是很想试试。”
她的请求,已经卑微到近乎恳求。
江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张显然比前天更加用心的速写画。
他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十分钟。”林辰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沈清音的心里炸开。
沈清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画架前,拿起她的油画笔和调色板,又抱着一个便携的小画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支起小画架,动作快得像是生怕他反悔。
“你你坐回椅子上就好,就像刚才那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辰依言,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池塘的水面上。
沈清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指。
她看了一眼坐在光影中的江辰,然后低下头,开始挤颜料,调色,审视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