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预想过观众会多，毕竟微博上的热度还没褪去，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开播还不到半个小时，后台显示的在线人数就已经突破了十万，而且还在以每秒几千人的速度疯狂增长。
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个屏幕：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
“真的是江辰本人吗？不会是冒牌货吧？”
“卧槽！这眼睛！这睫毛！我死了！”
“小哥哥晚上好呀！声音好好听的样子！”
“求摘口罩！求摘口罩！让我们看看神仙颜值！”
“礼物刷起来！给小哥哥排面！”
江辰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对着摄像头，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江辰。”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质感，却丝毫不影响那份独特的磁性。
他的声音天生就很好听，低沉温润，如今被口罩过滤之后，反而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这句话刚说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炸了，刷新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啊啊啊这声音！声音杀我！我可以！”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嗓音！我能听一辈子！”
“小哥哥多说几句话！求求了！”
“声音都这么好听，脸该有多绝啊！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求多说话！哪怕念说明书我都听！”
江辰看着这些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弹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抖音私信响了，是小雅发来的：“江先生，放松一点，不用紧张，随便聊点什么都可以，比如说说你今天做了什么，或者回答一下弹幕里的问题。”
江辰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目光在飞速滚动的弹幕里，努力捕捉著看起来比较正常的问题。
“有朋友问我在做什么”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斟酌词句，“我最近没怎么出门，在家看看书。”
这句话刚落，弹幕区更加疯狂了：
“看书？小哥哥喜欢看书吗？好文艺！”
“看什么书呀？求书单！求推荐！”
“可以跟我们聊聊看的什么书吗？”
“居然是学霸型帅哥吗？爱了爱了！”
江辰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呢？平时都做什么了？”
弹幕区瞬间被各种各样的日常填满，像是一个热闹的聊天室：
“上班摸鱼看直播！被老板抓到就完了！”
“刚下班，累死了！看到小哥哥瞬间满血复活！”
“失恋了，心情不好，来看帅哥治愈一下！”
“在厕所里，对着直播”
江辰一条条看着，偶尔回复一两句。
他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张。
原来直播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不露脸，只要不被过度窥探，就这样和陌生人聊聊天，分享一下日常，好像也挺不错的。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开播才刚刚二十分钟，后台显示的在线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弹幕已经多到完全看不清内容了，各种礼物的特效更是铺满了整个屏幕，玫瑰、跑车、游艇、火箭五彩斑斓的光效此起彼伏。
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弹幕里开始出现一些过分的要求，越来越直白，也越来越咄咄逼人。
一个昵称叫“摘口罩就刷嘉年华”的用户，在弹幕里嚣张地喊话：“小哥哥，摘了口罩吧！你摘一次，我就给你刷一个嘉年华！”
嘉年华是抖音平台最贵的礼物之一，一个价值三千元人民币。
这个用户话音刚落，屏幕上瞬间炸开一个绚烂的嘉年华特效，金色的光芒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还伴随着专属的背景音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跟着起哄，节奏被彻底带偏了：
“摘！摘！摘！土豪都发话了！”
“我的天！真的刷了！家里有矿吧！”
“小哥哥快摘！一个嘉年华三千块呢！不亏！”
“我也想看！我出一个！不，我出十个！只要你摘口罩！”
江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眼底的温度也渐渐冷却下来。
他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镜头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
那个用户见他不理睬，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紧接着，第二个嘉年华特效炸开，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口气刷了整整十个。
三万块钱，就为了看他摘一次口罩。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那些疯狂的言论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卧槽！十万了！这就是土豪的世界吗？”
“小哥哥快摘吧！十万块钱看一眼脸，血赚不亏！”
“别装了！来直播不就是为了钱吗？摘了又能怎样？”
“就是！装什么清高！有本事别开直播啊！”
江辰看着屏幕，声音冷了下来：“我说过，不露脸，刷再多礼物也没用。”
这是他开播以来，语气最严肃的一句话。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支持他的人纷纷发声：
“小哥哥好刚！我喜欢！就该这样！”
“凭什么刷礼物就要摘口罩？尊重主播的选择很难吗？”
“那些刷礼物的别道德绑架！主播不是你们的玩物！”
“支持主播！不摘！我们就喜欢这样的神秘感！”
而反对他的人，则骂得更难听了：
“装什么装？都来直播了还立牌坊？”
“十万块钱都不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想露脸就别开播啊！浪费大家时间！”
“取关了！没意思！装模作样！”
那个刷了十个嘉年华的用户更是直接，在弹幕里撂下一句狠话：“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行，老子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伺候了！”
说完，他便停止了刷礼物，头像很快就从直播间的观众列表里消失了。
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像是一块磁石，吸引来了更多看热闹的人。
江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他没想到，即使只是戴着口罩聊天，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倦意。“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谢谢大家来看我直播，但我有点累了。”
弹幕区瞬间被一片挽留的言论填满：
“别走啊！才播了半小时！再播一会儿吧！”
“小哥哥别理那些喷子！我们支持你！”
“求你多播一会儿！我还想听你说话！”
“唱首歌吧！哪怕哼几句也行！”
江辰轻轻摇了摇头，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下次吧。”
就在他要介绍直播的时候，屏幕上突然炸开一个比嘉年华还要绚烂夺目的特效。
那是抖音平台最顶级的礼物，“宇宙之心”，一个价值一万元。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口气送了整整十个。
十万块钱，在短短十秒内，刷得干干净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连那些骂骂咧咧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过了足足半分钟，弹幕区才重新活过来，炸出一片惊呼声：
“卧槽！宇宙之心！十个！”
“我的天！这是哪个神豪？太有钱了吧！”
“十万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lwq是谁啊？从来没见过！”
江辰看着那个熟悉的昵称，瞳孔骤然收缩。
lwq。
这个会是林晚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