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官方在微博评论区公开发出邀约的第三天，江辰的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昵称是“抖音-张经理”，备注栏里的写着：“江辰先生您好，我是抖音直播事业部负责人，想跟您聊聊合作事宜。”
江辰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
这三天以来，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回应官方的邀请。
开通抖音，意味着彻底走进公众视野；但不开通，又意味着放弃一个可能掌握主动权的机会——至少，他可以自己发声，而不是任由别人编造故事。
最终他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好友添加成功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江辰先生您好！终于联系上您了！我是抖音直播事业部的负责人张磊，很高兴认识您！”
很标准的商务开场白。
江辰只回了两个字：“你好。”
张磊显然没介意他的冷淡，紧接着发来一大段话：“我们在微博上看到您开通了账号，也注意到您最近的热度非常高，想正式邀请您入驻抖音。
我们可以提供平台最顶级的流量扶持，首页推荐位，还有专门的运营团队全程为您服务，保证您的直播效果。”
江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回复得干脆利落：“我对直播没兴趣。”
张磊：“您先别急着拒绝，我们知道您不想露脸，这点我们可以商量，您可以戴口罩直播，只露眼睛，甚至只露额头都行。
我们想要的不是您的脸，当然，您的脸确实价值连城，但我们更看重的是您这个人带来的话题性和关注度。”
这段话直白得近乎赤裸，却又精明得恰到好处。
张磊的话也精准地踩中了江辰的痛点，将最核心的底线摊开在台面上：不强迫露脸，只要人来就行。
江辰：“只是戴口罩聊天？”
张磊：“对！随便聊什么都可以，聊聊生活，聊聊最近看的书，甚至什么都不聊，就坐在那儿放音乐都行。
您不知道，现在有一种直播类型叫‘陪伴直播’，主播不需要才艺，不需要说话，只要人在那儿，观众就愿意看。”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有些荒谬。
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愿意花时间看？甚至愿意花钱打赏？这简直是超出他认知的事情。
张磊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又补充道：“您可以先试播一次，就当体验一下，时间您定，内容您定，时长也您定，我们绝不干涉。
试播之后，要是效果好，我们再坐下来谈正式合作；要是效果不好，我们绝不再打扰您，就当没这回事。”
这个条件宽松得近乎没有风险。江辰的心动摇了。
试播一次而已，就算搞砸了，也没什么损失。
如果真像张磊说的那样，他能自己掌控直播的节奏，能在镜头前说自己想说的话，那也许真的不是坏事。
他沉吟片刻，缓缓敲下一行字：“试播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张磊的回复快得惊人：“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全都答应！”
江辰一字一顿地输入，生怕有半点含糊，“第一，直播全程不露全脸，只戴口罩；“第二，不透露我的任何个人信息；
第三，直播内容必须由我自己决定，平台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涉；
第四，如果直播过程中我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了，可以随时终止直播，平台不能阻拦。
“完全没问题！”张磊的回复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这些条件都可以明明白白地写进合同里，具有法律效力，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试播？”
江辰低头想了想，今晚不行，他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后天晚上八点吧。”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张磊的语气越发热情，“对了，您需要直播设备吗？
我们平台可以提供最专业的套装，高清摄像头、声卡、补光灯，应有尽有，直接给您送上门。”
“不用，我用自己的手机就行。”江辰拒绝得干脆。
他不想和平台扯上太多不必要的联系，一部手机，足够了。
“也行！那后天晚上八点，我让负责您的运营同事提前联系您，教您怎么开播，怎么调试设备。”
对话到此结束。
江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刚才答应了直播，答应了走进那个他一直拼命躲避的聚光灯下。
虽然只是试播，虽然戴着口罩，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辰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倩。
李倩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你想好了？”
“没有。”江辰实话实说，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饭，却没什么胃口，“但我想试试，至少这样，我能自己站出来说话，不用让别人替我编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李倩点了点头，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只是轻声提醒：“也好，不过小江，你要记住，直播这个行业水很深。
观众今天可以把你捧上云端，说尽好听的话，明天可能就因为一点小事，把你踩进泥里，骂得狗血淋头。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江辰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总得试试。
李倩没再说什么。
但江辰能感觉到，她似乎并不赞成这个决定。
只是她素来尊重他的选择，不愿多说什么，免得他心里添堵。
第二天，抖音的运营联系上了江辰。
是个叫小雅的女孩子，声音很甜，很有耐心，她一步步教江辰怎么下载直播软体，怎么设置直播间，怎么调试设备。
挂了电话之后，江辰戴上口罩，又翻出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把帽檐压到眉毛上方。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年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就是这样，也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江辰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直播的时候，他真的只露这一双眼睛，观众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她们说的那样，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有人愿意守着直播间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晚上八点，他将会面对成千上万的陌生人。
他们会隔着屏幕看着他，会在弹幕里评论他，会揣测他的长相，会评价他的声音，甚至可能会攻击他。
他准备好了吗？
好像没有。
但他必须去。
因为除了这条路，他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第三天晚上七点半，江辰的手机准时响起，是小雅打来的。
“江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江辰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开始给您的直播间预热啦！”小雅的声音带着雀跃，“我已经在平台首页给您申请了一个推荐位，八点整您准时开播就行，可以吗？”
“可以。”江辰的声音有些干涩。
“好的！那您先调试一下设备，检查一下网路稳不稳定，我这边也去跟技术部对接，确保直播过程不会卡顿。”
挂了电话，江辰按照小雅教的步骤，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
一切准备就绪。
七点五十分，江辰打开直播软体，登录账号，进入直播间后台。
屏幕上显示的在线等待人数是：0。
他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七点五十五分，他刷新了一下后台，在线等待人数变成了：1000。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七点五十八分，等待人数再次飙升，变成了：10000。
数字还在疯狂上涨，每刷新一次，就会多出几千人。
七点五十九分，在线等待人数突破了：50000。
江辰的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他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八点整。
江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按下了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开始直播”。
下一秒，直播间的弹幕区，彻底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