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曦的手忽的一颤,像是被涂山绾绾掌心的温度烫伤了一般。
那份信任沉甸甸的,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温暖,反而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剜着她那颗不再纯粹的道心。
拒绝她!
上官月曦,快拒绝她!
仅存的理智在她脑海中疯狂尖叫。
你应该立刻甩开她的手,找个理由拂袖而去,离这个让你道心崩塌的男人远一点!
只要离得远了,昨晚那荒唐的一夜或许就能当作一场春梦,随风散去。
可是
当她的余光不受控制的扫过林夜看到她昨夜留下的咬印和抓痕时,拒绝的话语刚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残留着的颤栗感,像是某种最为剧烈的毒药,一旦沾染,便深入骨髓。
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他滚烫的呼吸,想起他肌肤的触感,双腿便不由自主地发软,丹田内更是升起一股难以启齿的燥热。
若是拒绝了还要等多久才能尝到那种滋味?
上官月曦不傻,她思索了瑶池宫内有道侣的女修的日常反应,以及修仙界的一些女修抛弃道侣的各种事迹。
显然林夜这万药混元体带来的绝顶滋味绝不是寻常器物可比。
若是无人看管,万一被别的狐媚子抢了先怎么办?
这种念头刚一冒出来,上官月曦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那是绾绾的道侣啊!
极度的背德感带来的羞耻,混合著食髓知味的贪婪,在她的眼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漩涡。
“我说,让你替我看好他!”
涂山绾绾见她不语,又加重了语气,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
“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这一声“信不过”,彻底击碎了上官月曦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傻得让人心疼的闺蜜,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自我安慰:
没错,是为了绾绾正是因为我是她最好的姐妹,所以我才要替她看好他。
若是落在别人手里,只会更糟。
落在我手里至少,我知晓分寸。
如今她还不知晓,只要只要我不再次越过最后那条线,应该还能挽救。
上官月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心头那头那股魔鬼般的欲望,反握住涂山绾绾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笑得僵硬又心虚。
“好。”
这个字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微不可察的沙哑和颤抖。
她不敢看涂山绾绾清澈的眼睛,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放心吧,绾绾。”
“本宫绝不会让外人碰他一根手指头。”
涂山绾绾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深意,反而松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涂山绾绾站在密室前踌躇,三息了还没迈出步子。
她转过身,一袭如烈火般的红裙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高傲的赤红色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晨雾浸润过的宝石,没了往日的锋芒,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柔色。
昨夜断片前的疯狂,被上官月曦点破后的羞愤,以及身体深处那股骗不了人的依赖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被她视作解毒工具的“药渣”,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那颗冰封了三千年的帝心中,烙下了滚烫的印记。
“咳。”
涂山绾绾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努力想要维持住女帝的架子,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此刻心绪的不宁。
“药渣,你给本座听好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狠狠戳了戳林夜的胸口,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藏着怎么也化不开的忧色。
“本座这次闭关,主要在于修复神魂,短则三日,多则七日。这段时间,你若是敢仗着上官月曦在,就到处招摇撞毙,本座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条腿打断!”
林夜揉了揉胸口,刚想习惯性地贫两句嘴,却发现涂山绾绾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杀气,反倒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别以为这是下界你就安全了。”
涂山绾绾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板著脸补充道。
“你自己或许不知道,但你这万药混元体在上界那些老不死眼里,就是行走的极品大药。以前你修为低,那股味道还没那么明显,如今你筑基了,那种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笼。”
“若是遇到了识货的,把你抓去炼成人丹,或者锁起来当一辈子的炉鼎,到时候本座这修为还没恢复,想救都救不了你!”
说著,她似乎想到了那种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所以,不许出这别院半步!听懂了吗?”
林夜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她明明是在说著最凶狠的警告,明明是在数落他的弱小,可那双眸子里流露出的,却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与紧张。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一软,鼻尖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若无她撕裂空间巧好传到他的破屋,自己恐怕早已死在王霸天那伙人手里,连骨灰都扬了。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恰好能解她的毒,她也早已在那晚香消玉殒。
他们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在命运的玩笑下,互相成为了对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骂他药渣,能给的东西从来没少过。
她嘴上说着要把他吸干,却在他筑基时耗费本源为他护法
这个傻狐狸。
她是嘴硬。
但她的心,比谁都软。
而自己呢?
昨晚却在她旁边,和她的好姐妹
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林夜淹没。
“怎么?哑巴了?”
见林夜不说话,涂山绾绾眉头一皱,正要再训斥几句。
然而,下一秒。
他看着涂山绾绾那张绝美的脸庞,喉咙有些发堵,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还在凶恶警告的涂山绾绾拉进怀里。
“你”
涂山绾绾吓了一跳,刚要挣扎,一张温热的嘴唇已经重重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唔——!!!”
她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
涂山绾绾的大脑瞬间宕机。
在那一瞬间,她头顶那两只标志性的毛茸茸狐狸耳朵,“波”的一声,竖了起来,僵直在空中。
大胆!
放肆!
这药渣怎么敢怎么敢大白天的,当着上官月曦的面如此亵渎本座?!
现在大家都可没喝酒!
涂山绾绾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他,然后给他一爪子。
她的手已经抵在了林夜的胸膛上,妖力涌动,正欲发作。
然而。
就在两唇相触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林夜的唇齿渡了过来。
那是被系统强化后的【天香】气息混合著【巨阳】的特殊效果。
对于还在恢复期、神魂依旧不稳的涂山绾绾来说,这股气息就像是最致命的迷魂药,又像是冬日里的温泉,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防备。
好闻
该死!怎么这药渣身上的味道,比之前还要好闻了?
而且暖洋洋的,好舒服。
涂山绾绾那原本想要推人的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抵在他的胸口,指尖甚至不受控制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她那双总是带着杀气的赤瞳,此刻渐渐迷离,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雾。
那对僵直的狐狸耳朵,也慢慢软了下来,无力地耷拉着,甚至还讨好般地颤了两下。
不远处的石桌旁。
上官月曦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阳光下拥吻的两人。
看着涂山绾绾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顺从,看着她那只平日里只会杀人的手,此刻却温柔地抓着林夜的衣襟。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混合著剧烈的愧疚,像是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默默地转过头,不敢再看。
“不知羞耻”
她在心里狠狠地淬了一口,试图用鄙夷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可昨晚的记忆却像是附骨之蛆,在这个瞬间疯狂反扑。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是如何按著这个男人的肩膀,如何贪婪地索取那个吻,那个时候他身上也是这股味道。
那股让人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的味道。
“该死”
上官月曦死死咬住下唇,小手紧紧攥著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