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之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摇摇晃晃。
她毕竟从不喝酒,兰亭会所里暖和,经不住外面冷风一吹。
经理特别有眼力见,刚要让人去挡着点儿,就看见冯清野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了下来。
厚实的羊绒大衣直接兜头把时颂之罩得严严实实,一点儿冷风吹不进来。
一众荷枪实弹的保镖把冯清野和时颂之护在中间,经理点头哈腰地把人送到门外,兰亭会所外车队已经停好了。
陈天赐还期期艾艾地跟在后面,不知道是想跟时颂之说说话,还是想在冯清野面前露露脸。
“姐夫……”
冯清野不知道听没听见陈天赐叫他,先托着时颂之的手臂把人塞进了自己那辆防弹车里。
然后才关上车门,回身先和钟元对了个眼神。
钟元苦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行了,今天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厚道,改天我设下酒席,亲自给您二位斟茶倒酒,赔礼道歉。”
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冯清野还不至于就因此跟钟元闹翻。
他的态度摆在这里了,时颂之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钟元摆了低姿态,冯清野也见好就收,在钟元肩膀上拍了拍。
“不过老冯……”
钟元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想提醒。
再怎么喜欢,时颂之的身份也没过正道,冯清野最终也选择了和陈筱筱订婚。
他正儿八经的小舅子陈天赐,在旁边站着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钟元也就不多嘴了。
陈天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冯清野和钟元聊天他也不敢插话。
这个时候冯清野突然瞥了他一眼:
“你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已经出院了,现在就搁家里静养着呢,每天喝喝茶浇浇花的,都不咋出门了。”
冯清野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一点都不象是对待准小舅子的热络。
反而是又寒又冷,恨不能把陈天赐身上的皮剐下来一样。
陈天赐被冯清野这眼神吓得腿肚子都直打哆嗦,连忙表忠心:
“姐夫,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一定不跟我姐说!”
冯清野哼了一声:
“你倒是个忠心的,可惜……”
可惜什么?
陈天赐一脸茫然。
可惜我还不是你姐夫?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姐姐陈筱筱住院出院这么长时间,除了当天冯清野来露过面,之后没探过一次病,也从没有过只字片语的关心。
当真象他妈和姐姐认为的那样,冯清野对陈筱筱一见钟情吗?
陈天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要不是喜欢陈筱筱,陈家上下还有什么值得冯清野搭上自己来骗他们呢?
陈天赐突然打了个寒颤。
冯清野却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转身上车,啪的一声重重甩上了车门。
时颂之已经在自己那套房子里住了好几天,但既然冯清野没有开口说去哪儿,那司机就默认把车开回了冯家老宅。
一路上,冯清野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坐在前座的司机和保镖一声不敢出,车开了一路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时颂之不知道冯清野在车外和钟元、陈天赐聊了什么,但她看见了钟元欲言又止的眼神,和陈天赐那个寒颤。
直到下了车,时颂之默默往房间里走。
冯清野原本站在原地没动弹,突然大步走过去,拦腰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把门踢上了。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无霜觉得冯清野脸色实在不好,生怕时颂之再遭了罪:
“康管家,咱们要不要让程医生过来预备着?”
康永却摇了摇头:
“不用,冯总今天这邪火,不象是对着颂之小姐的。”
冯清野还不至于那么没品,在外面受了气要回家打骂自己老婆。
他把时颂之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扔。
虽然有厚厚的床垫,但也够时颂之懵一下子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冯清野突然欺身而上。
他一个膝盖抵在了时颂之双腿之间,把时颂之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手臂和床铺的范围里。
这个姿态时颂之并不陌生,但那也不代表她就能安然躺下。
鉴于过往的体验感,时颂之下意识往床头退了退,目光茫然又无助。
她不知道冯清野到底想做什么,不象往常一样大开大合、长驱直入。
慢条斯理的样子,反而让时颂之想起了那天在浴室里发生的事。
冯清野也是这样不紧不慢,姿态却强势且从容不迫。
到最后时颂之被他强迫着送到顶峰,甚至还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冯清野却从头到尾衣冠楚楚,除了需要洗个手,他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好象不堪的只有时颂之一个人。
时颂之不喜欢这样。
“颂之,我今天在兰亭非要让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这种古井无波的平静才更瘆人。
时颂之茫然地摇了摇头。
冯清野直勾勾地盯着她,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时颂之条件反射地扭过了头,闭上眼似乎是惧怕即将到来的疼痛。
冯清野的动作一顿,随后只是轻轻替时颂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
那动作一点也不强势粗暴,甚至堪称温柔。
“因为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你出现在那里,也不喜欢你和陈天赐那种人有交集。”
“……我知道了。”
时颂之有点艰难的开口,带着点讨好的叫了冯清野的名字。
“我知道了,清野,我以后不会了。”
是的,冯清野其实并不喜欢听时颂之叫他叔叔,更喜欢时颂之直接叫他的名字。
“叔叔”这个称呼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增加情趣外,只会提醒他曾经有多么禽兽。
但那又怎么样?
被他叼进巢穴里的柔软猎物就算再不情愿,也是他的了。
至于其他的,时颂之总有时间慢慢去适应的。
眼下时颂之这么识趣乖顺,冯清野有些满意地笑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不可能就这么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大学还读了商科,对不对?”
时颂之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除了冯之乐的安危,你其实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的,对不对?”
时颂之想得到的,不是被某个男人捧在掌心里轻怜密爱。
少女的心事是野心勃勃。
除了冯清野的喜欢,她还想证明她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接手了纪文心给她的公司,也想做出点成绩来。
冯清野再一次伸出手,这一次不仅仅是拢了拢时颂之的发丝,而是在她的脸颊上滑过,摸了摸她尖诮的唇角。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至少得做点什么让我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