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钟元就去打探屏风后那个女孩儿的身份。
得知她是冯之乐的表妹,冯清野还好几年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人,钟元立马就坐不住了。
“老冯,你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能色令智昏成这个样子!”
冯清野一脸莫明其妙:
“我哪儿色令智昏了?”
“你还要怎么色令智昏?你都带她进了议事厅了!”
“那颂之黏人一点儿怎么了?再说我们不没聊一会儿就结束了吗,有什么能被她听过去的?”
钟元恨铁不成钢:
“你还要她听什么?听你把冯之乐送去金三角吃枪子吗?”
冯清野并不当一回事。
时颂之会帮着冯之乐不假,但她最多就能在冯清野身上使使劲儿。
比如对付对付陈筱筱,女人之间斗一斗也闹不出多大的风浪。
钟元冷哼了一声:
“等着吧,今天咱们提了要把冯之乐送去金三角,晚上你那小情人肯定找你闹!”
那么危险的地方,时颂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冯之乐置身险境?
但令钟元意外的是,还没到晚上,冯之乐就主动找上了冯清野。
没人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但结果是佣人们当晚就收到了整理行李的命令,连夜为冯之乐打点好一切,明天一早的飞机。
“颂之小姐,您慢点……颂之小姐!”
无霜在后面小跑着都追不上时颂之,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快。
哐啷一声。
时颂之恶狠狠踹开了冯清野的书房门。
冯清野的对面还放着茶盏,显然人刚走不久。
时颂之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去追冯之乐。
“颂之。”
冯清野轻飘飘一句话叫停了她的动作。
时颂之心里憋着气,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不肯转身。
冯清野挥了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佣人都先退下了。
然后才开口解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冯之乐自己要去金三角的。”
“怎么可能!”
时颂之脱口而出的不信。
金三角是什么样的地方?
战火纷飞,军阀混战。
冯之乐脑子秀逗了才自己跑去那种地方!
“冯清野,你要编理由骗我也编个象样点的!”
时颂之转过身来,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却先红了眼框。
冯清野连忙拿拇指抹去她眼尾的泪珠,一边还要低声下气地解释:
“是,钟元他们那帮人是想让冯之乐去,但我白天在会上不是没答应吗?是刚刚冯之乐自己过来,主动说的他愿意去金三角的。”
眼看着时颂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冯清野搂着她在自己怀里坐下。
“冯之乐好歹是你哥,他年纪也不小了,你和他妈一直把他当小孩子。”
一边期待他成材,一边又默认他什么都不懂。
冯清野毕竟在权力和斗争的旋涡中屹立了这么多年,他指出的问题还是很老辣的。
时颂之微微一惊,下意识仰起脸看他。
可怜又可爱的,明明自己还羽翼未丰,就想着把别人护在怀里。
冯清野看得心里软软的,继续耐心给她解释。
“之乐他毕竟是冯家的孩子,不可能一辈子不谙世事,清清白白的。”
他现在虽然也在冯家的公司里上班,占着个副总的名头,有不大不小的权力。
可那些都是冯清野给他的,不是冯之乐自己的。
父子关系的当权者和太子之间还难免有猜忌和防备呢,更何况冯清野和冯之乐是隔了一层的叔侄。
冯之乐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一些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那他就得离开冯家,去外面。
去冯清野看不到的地方,发展和壮大他自己的势力。
冯家的太子呢,上赶着来巴吉他、讨好他的人只多不少。
至于其中有哪些人值得信任,就要冯之乐自己去分辨了。
“可是,金三角毕竟太危险了……”
时颂之还是有些不放心。
冯清野揉了揉她的脑袋,拿皮草把时颂之整个人都裹起来。
“行了,冯之乐怎么样还有他妈操心呢,轮不着你象个小妈妈似的。”
冯清野抱着时颂之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把她护在怀里没有沾染一丝风霜侵袭。
直到两人的背影都消失不见,冯之乐才从墙角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心腹,也是会陪着他一起去金三角的副手。
副手的心里有一丝疑惑,但他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关甚,我妹妹漂亮吗?”
关甚回想刚刚瞥见时颂之的一眼,确实是惊鸿不忘的一张面孔。
整个人被围在雍容华贵的皮草里,被高大的冯清野抱在怀里。
即使关甚离得那么远,都能看见她欺霜赛雪的侧脸,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的线条都精致得不得了。
流丽的线条一路蜿蜒到雪白纤细的脖颈,再往下就不得窥见了。
“小姐她……很漂亮。”
关甚实话实话。
冯之乐轻轻一笑。
是啊,时颂之很漂亮。
这么漂亮的女孩,又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
即使父母对她不好,凭借着她的美貌和能力,也足以让自己过得风生水起了。
无论是高嫁,还是进娱乐圈。
美貌搭配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一直以来是自己拖累了她。
让她在本该最青春恣意、享受美好大学生活的时候,却不得不委身于一个比自己大了那么多的老男人。
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冯清野一个不高兴就把她那不成器的哥哥碾死了。
被人保护的感觉是温暖的,可这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每天都悬在头顶,却让冯之乐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冯家后山的轻型飞机跑道上,冯之乐的私人飞机搭载着他和他的几个心腹,飞往了波诡云谲的金三角。
时间太早,他特意叮嘱了时颂之不需要来送他。
就连对他的母亲,也只是临行前一晚去佛堂给纪文心磕了一个头而已。
纪文心跪坐在小佛堂的蒲团上,默默捻着手中的佛珠。
冯之乐走了,但纪文心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冯之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他要保护什么。
冯家人,最终都会踏进权力的旋涡中,去斗个你死我活。
当年,冯之乐的父亲是这样。
现在,冯之乐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