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筱筱?
冯清野眉头微皱。
他想要解释,“不是我告诉她的……”
时颂之却懒得听他解释,扯过被子背对着冯清野躺下了。
“你们是未婚夫妻,互相报备是正常的。”
冯清野被这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时颂之却已经下了逐客令。
“我要休息了,冯总请回吧。”
她背对着冯清野,连头都没回一下。
偏偏冯清野还发不出脾气来。
他降低了音量:“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时颂之的回应是沉默。
离开病房后,冯清野的气势就完全阴沉了下来。
“去查,陈筱筱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他眉峰未动,唯有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
窥见这一细节的助手顿时心尖一颤,连忙答应:“是!”
助手心中暗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上赶着讨好陈筱筱,连老板的行踪都敢透?
冯家早年的生意不干净,到了冯清野手上才算洗白了一半。
但也只是一小半,背地里依旧干的是跟军火和血腥挂钩的买卖。
出身于这样的黑道世家,冯清野从小就习惯于各式各样的暗杀。
也是最近几年日子太平了,连他身边的人都失了警醒。
也忘记了,这位黑道教父是多么的冷血、强悍,还有危险。
……
冯清野离开后,时颂之就自己办理了出院。
只是没想到,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的表哥,冯之乐,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
“颂之?我听说你不舒服,你还在医院吗?我来看你。”
时颂之眼皮一跳:“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
她只给冯清野打了电话,除了冯清野和他身边的人,还有谁会知道?
冯之乐愣了愣,老实回答:“我听小叔身边的人说的……他还说小叔正在医院陪着你呢……”
时颂之闭了闭眼,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得发白。
她厉声道:”我不管你到了哪里,现在、立刻、去别的地方!“
冯之乐不明缘由,但他习惯了听从严厉的母亲和这个聪慧的表妹的命令。
“去……去哪里啊?我现在刚到xx路,这边都是酒吧……”
时颂之下了命令:“那就去酒吧,进去玩儿!”
冯之乐连忙答应了,让司机停车后就乖乖往酒吧里走。
“颂之,颂之,我已经进了酒吧了,你放心……还有,为什么呀?”
他听见手机那头的时颂之叹了口气:
“冯清野身边的人向来口风最紧,他的行踪什么时候向别人透露过?”
更何况冯之乐还是他已故大哥留下的唯一嫡子。
冯清野防备着这个侄子夺权还来不及,怎么会任由身边人透露自己的行踪给他?
可时颂之不怕冯之乐会对冯清野做什么,她怕的是冯清野的狠心。
怕冯清野是故意透露了消息,要拿冯之乐引蛇出洞。
更怕冯清野……有心杀冯之乐。
他这个叔父不好亲自下手的事,正好让别人代劳了。
可这些话,时颂之不能对冯之乐说。
她又叹了一口气:“你在哪个酒吧?位置发我,我来找你。”
至少有她在,冯清野的人再不情愿也得连带着保护冯之乐。
……
盘山公路上,黑色防弹专车破开浓重的黑暗,在稀薄的光影中穿梭。
下一秒,拖着火星子的微型导弹从黑暗中窜出,击中了车身。
轰!!!
爆炸之后,有一队人爬上路面。
领头的人冷笑道:“哈,还以为冯清野有多难杀,这不就死了?怪不得他们要派两队人去杀冯之乐,杀冯清野的有我们就够了。”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上前去检查一下。
谁知刚走到汽车残骸前,整个路面突然被照得亮如白昼!
领头人惊讶回头,才发现自己的人竟然已经被团团包围!
不远处的另一辆防弹专车里,冯清野兴致缺缺的升上了车窗。
“留几个活口审问就行了,其他的都处理干净。”
助手点头应声:“是。”
他有些尤豫,“冯总,刚刚那人说,小冯总那边也安排了刺杀,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增援?”
冯清野却久久没有回答。
路灯微弱的光芒照不进昏暗的车厢,助手不敢确认自己看清了冯清野的表情。
只听见他说:
“要不是因为颂之护着他,我不会容忍冯之乐长大成人……”
助手的头垂得更低了:“……冯总?”
冯清野哼笑一声:“等结了婚,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不需要侄子来接我的班。”
冯之乐死在今晚,那还能说是意外,谁都怪不到冯清野头上来,更不会被扣上残害侄子的帽子。
助手深深低头:“我明白了!”
……
时颂之到的时候,冯之乐正坐在卡座的沙发上吃果盘。
谁敢信,堂堂黑道太子爷,来了酒吧不看脱衣舞、不开香槟塔。
连陪酒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在角落里吃水果。
时颂之看着他温和的眉眼,不忍将真相告知。
“开我的车回去吧……回去以后别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了。”
冯之乐后知后觉:“为什么要换你的车,我的车开不了了吗?”
安保人员心里一突,不过他比冯之乐这个软弱的黑道太子要果断多了。
他接住时颂之丢过来的车钥匙:“我明白了,时小姐。回去之后会再做一次排查的。”
冯之乐还想再问什么,却已经被几个安保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时颂之目送他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一回头,高大阴沉的冯清野已经不知道在卡座上坐了多久。
看见他,时颂之并不意外。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冯清野声音冰凉:“是吗?我以为你是笃定我会来,才放心让冯之乐坐你的车回去的。”
要是他没有暗中安排人保护时颂之呢?
要是暗杀的人没有被冯清野处理掉呢?
时颂之是打算跟冯之乐一起去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冯清野的手指就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无法想象失去时颂之的痛苦。
可时颂之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
“可你知道我会来。”所以你会来的。
那笑意秀美却凉薄,时颂之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淡和恨意。
她了解冯清野,正如冯清野了解她。
她确信,只要冯清野知道她和冯之乐待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对时颂之的爱意,压过了对冯之乐的杀意。
所以冯清野来了,也放过了这个除掉冯之乐的机会。
冯清野几乎恨得咬牙:“当年你为了让我不杀冯之乐,愿意上我的床,现在为了冯之乐,也甘愿以身犯险……时颂之,你好得很!”
时颂之神情依旧冷淡:“你知道就好。”
冯清野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也恨极了她这副模样。
他忍无可忍,攫住时颂之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
隔着舞池里摇晃的人群,陈筱筱的闺蜜揉了揉眼睛。
“筱筱,那是不是你未婚夫啊?”
陈筱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卡座。
“你看错了吧,清野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也是。
闺蜜收回了视线。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冯清野对陈筱筱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都要结婚了,他怎么会在酒吧亲吻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