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那位大师兄呢?”离开东华楼后,始终沉默的江照影终於开口,眉宇间带著一丝不解,“你方才说,他也盯上了税银,却在局中被他人截胡。可后续呢?此人怎就凭空消失了?”
凌觉脚步未停,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谁告诉你他消失了?”
“嗯?”
“此事牵扯之广,远超明面上那点动静。连刘郁这种八竿子打不著、只是动了点心思的边缘人物,都嚇得魂不附体,日夜难安。”凌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你以为那些真正有能力伸手的大人物』之间,会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江照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对哦,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肯定相互猜忌,甚至大打出手了。”
凌觉对此不置可否。这税银案的真相,要不是他几个周目玩下来,根本拼不完整。怪侠那种级別的先天高手,偷税银纯属一时兴起,主要目的还是来找王铁匠的。
结果收了徒弟,自然就將税银的事情搁置了。玩家走標准流程拜怪侠为师的话,会在游戏第三个月被派回侠客镇处理这个事情,玩家最后可以选择將税银交给州府还是朝露军。
说到底对於怪侠来说,税银不重要,给皇朝还是给朝露军都是他认可的结果。这也是凌觉敢直接拿税银和朝露军做交易的底气!属於是结果相同,过程提前罢了。
这任务前期看著复杂,牵扯一堆势力,但只要不头铁自己去碰银子,不傻乎乎地去揭怪侠的老底,解决起来其实简单得一匹。
见江照影也在悦来客栈开了间上房,凌觉愣了一下,她前几天不是还在吃霸王餐么,哪来的钱?
难不成,才恢復三成功力,就开始劫富济贫了?
摇了摇头,回到房间,並没有管站在窗户边的人影,而是先自顾自將外衣取下掛在架子上,然后坐到椅子上道:“想不到校尉还是个急性子,才分別不过半个时辰,就寻到我房间来了?”
“你的消息从何人来?”秦霜月开门见山道。
所谓宴会,其实不过拋转引起,秦霜月不可能就此满意,二度会面是必然的。只不过直接追到房间里来,这姑娘还是有点过於积极了。
但凌觉並没有顺著她的节奏来,而是反问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你师伯是不是和你娘的死有直接关係吧?”
“问题有很多,只是刚才宴席不方便细问罢了。”秦霜月也没有直接承认。
想拉扯?凌觉並不想虚与委蛇,直白道:“有关,但关係不大,当时情况复杂,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你师伯替你娘去死,你期待这个结果吗?”
“”秦霜月无言。
“坐吧。”凌觉依旧气定神閒,仿佛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机,“我並未深修武功,秦校尉不必如此小心,將房顶上的撤了吧。”
秦霜月必须要承认,她真的看不懂这个一点內力都没有的公子哥了,他到底为何如此自信?
她拍了拍手,让房顶的人撤走后,自己也坐下,然后道:“你就真一点不担心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堂堂朝露军还会出尔反尔,失信於人吗?”凌觉淡淡道。
秦霜月沉声道:“但你不该知道七彩琉璃晶的存在,朝露军自然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却也不会放任危险在外。
凌觉笑了:“我所知的,何止一个七彩琉璃晶?秦將军病重、朝露军不缺钱財、少將军已入先天之境,这些哪个不是秘密?”
“你知不知道,你这番话,已有取死之道。”秦霜月脸色阴寒,这是真动了杀心。
“哈,那我若是送上三份大礼,能否让秦校尉手下留情呢?”凌觉调笑道。
秦霜月眼神凌厉,沉声道:“又弄什么玄虚?”
“秦將军病重,心中放不下对师兄的亏欠,所以秦校尉才想来寻找师伯,化解这个心结。”凌觉並未在意这份杀心,这个时期的秦霜月虽然出身军旅,有杀伐之气,但实际上根本不敢杀人。
秦霜月没有搭话,算是默认了。
“不过在听了我讲的故事后,反倒是你自己有了心结其实这事不难解决,你母亲在事发前就对这一切有所察觉,因此提前留下两封书信。只是,其后变故颇多,负责保管转交书信的婢女被异灾嚇破了胆,不敢再回朝露军,信件也被她藏了起来。这便是第一份礼物,校尉以为如何?”
“当真?信在哪?”秦霜月再也维持不住深沉形象,急声问道。
“唉”凌觉收起轻佻態度,认真道:“她辗转数百里,最后在怀梦城庸和坊与一张姓货郎成亲,育有一儿一女,如今生活安稳。”
“我只想拿回母亲信件,不会打扰她的生活”秦霜月下意识道。
果然,善良与为他人著想,依旧是这姑娘的性格底色。
凌觉一个小小的言语话术,就试探到了最需要的情报,同时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另外,刘郁虽然只是侠客镇堂主,但他颇有手段和人脉,是可用之人。无论是朝露军所需的物资,还是需要变现的东西,他都有门路可以搞定,將这件事告知少將军,相信他能安排妥善。”
秦霜月微微一愣,愕然不已:“难道凌公子叫上刘堂主,便是为了这件事?”
“如何,第二份礼物,应该也能帮上忙吧?”凌觉笑道。
“哼,机心太重。”秦霜月冷哼一声。
“过奖。”凌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喉咙才继续道,“生於地渊焦土之中的不烬岩,滋於腐海毒瘴中的紫魂,再加上天隙开启时,隨之降世的黑雪。取此三物交给令尊,他自能明白自救之法。”
秦霜月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前两件礼物,虽也珍贵,但尚在“情报”范畴。可这第三件
不烬岩、紫魂、天隙黑雪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堪称绝世罕见,其出处更是凶险万分,寻常人连听都未曾听过!他不仅精准地说出了名称、產地,更是直言此为父亲“自救之法”!
这份“礼物”的重量,远超她的想像,也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与杀意。
能说出这些,此人要么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隱世传承者,要么其背后的信息网络已恐怖到难以估量。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茫然与警惕。
她缓缓坐下,目光复杂至极地看向凌觉,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凌公子,你接连送上如此厚礼,究竟是想做什么?还请言明,以免凭白生出误会。”
凌觉知道她对自己身份肯定有诸多猜测,如果什么都不拿感觉很可疑。
可他的目標是后续支持,这个时候虽有不错的开始,但三大礼物实际还没有兑现,关係还没有经营到最佳状態,不好狮子大开口。
沉吟少许,他才开口道:“除了七彩琉璃晶外,你们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將啖焰果给我。至於后续来日方长。”
原本他想让江照影恢復功力后,去取另外一样东西帮助孟持岳恢復经脉功体。
孟持岳除了重情义性格认死理外,在武学方面的天赋与才情都是相当夸张的,否则也不可能值得凌觉这样投资了。
不过取那东西多少有点风险,他刚好又突然想起朝露军那也有东西有类似效果,只不过那啖焰果会改变经脉特徵,从此限制武学方向,不算最完美的方法。
但综合考虑之下,这也不算什么,反正凌觉知道好几种三品以上的火系武功,以孟持岳的天赋才情,即便不復刻完美存档的培养方案,一样可以成长起来,直入先天。
“好,此事我便做主应下,后续有何需要,凌公子也可直言。今日连番叨扰,告辞。”秦霜月起身准备离开。
凌觉本想叫住她要几张银票,但感觉有损逼格,还是算了。
这边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等七彩琉璃晶到手,加上流絮玉髓就可以先铸造裁虹剑的剑胚了,不过我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裁虹剑主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门派里当无忧无虑小师妹算了,给她加速太缺德了。』
按照完美存档江照影是建立自己势力,武功再次瓶颈无法寸进时,才来找我借剑,现在也不是时候。和她的约定,除了帮我取一份铸剑材料外,还应该利用她帮我拿一份武功机缘。我不可能真的啥也不练,但还是那个问题,练啥呢?』
凌觉思来想去,一时间想不出完美答案,准备明天出门转转。
现在大事情暂时解决了,明天可以去办点小事。
首先是搞钱,他银子已经光了,要维持逼格排场,必须钱。
其次是去看看那个堪称是麻烦化身的人,观察一下是否要招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