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牧双眸紧闭盘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漩涡,牵引著周身的天地元气,匯聚於体。
不到十息后。
荒牧骤然睁开乌黑的双眸,隨之,院內纷飞的草木屑重新散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的气息,繚绕周身。
汪老古井无波的面色,再一次荡漾!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此刻荒牧身上散发的,正是一转气息!
任凭他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不少天资绝艷的青年才俊但这一刻,他还是被眼前青年深深的衝击到了!
胡延明那老东西哪里捡来的孙儿?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居然能记住整篇功法!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又顺势从一介凡人突破到一转境界!著实震撼。
而荒牧这边。
到达一转后,他又费了点精力,將身体里的元气平稳下来。
“嘶!”
他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全身筋骨在发出哀嚎。
好疼!
这时,汪老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抚摸著短须,解释道:“疼是正常的!因为元气储存在你的身体里,而你的身体素质还停留在凡人层面,所以便会有胀痛!”
隨著时间推移,荒牧的疼痛感逐渐消失殆尽。
他活动了下筋骨,只感觉举手投足间,便会有元气溢散出来。
荒牧面露苦笑。
看来得儘快提升身体韧度,不然就连走个路,都是边走边溢散的局面。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转境界而已他的身体素质,在凡人层次里,可是称得上强壮的。
没想到。
修士里最弱小的一转境界,与凡人相比,依旧是云泥之別!
普通一转修士就算无法动用元气,光凭肉搏,都足够击败四五位壮汉。
这等差距。
荒牧挠挠脑袋:“打熬身体强度,应该需要不少银子吧?”
汪老頷首:“那是自然!打熬身体只需注意內外。”
“內靠吃大补之物,滋养气血;外靠天材地宝药浴,锻炼筋骨。”
刚说完,只见荒牧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汪老乐呵呵道:“你別看我,老头我一个孤家寡人,可没有什么钱。”
荒牧埋下脑袋,掏出了自己全部家当。
手上的破旧钱袋里,有四十五银子巨款。
吃?养气血?
呵呵,现在手头上的钱,吃牛羊肉还好,但效果肯定一般。
要想养气血,必须得吃兽肉。
麂子肉、鹿肉、甚至虎肉,这些东西的价格,简直不言而喻。
区区八十七两,可以买几个虎腿啃啃吗?
这时,汪老再次开口:“你应该不是武夫吧,不然打熬身体的条件,会更加苛刻!”
“武夫?”
汪老诧异:“你不知道?”
荒牧摇头。
汪老:“这世上的修炼途径,为两种路子,武夫和炼气士。”
“具体走什么路子,得看自己的本元总的来说,本元是动物的最好走武夫,其余的走炼气士。”
“你的本元是什么?”
见汪老望了过来,荒牧嘿嘿一笑,朝院里的圃打了个响指。
“汪老,我帮你浇。”
只见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虚空浮现在圃上方,隨后沙沙滚落在爭奇斗艳的草上。
汪老看著淅淅沥沥的水,这是荒牧用元气凝聚出来的。
荒牧的本元是水。
这是他第一次调动元气,也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力量象徵!
荒牧很兴奋!
但接下来却被汪老泼了一盆冷水。
“水?那你確实该走炼气士的路子”
汪老低嘆一声:“不过可惜了,也仅是五行中普普通通的水。”
荒牧眨巴著乌黑的眸子:“本元是水不好么?我觉得挺不赖的。”
说著,荒牧调动元气。
雄浑水元气在他掌心凝聚,隨后如一道透明的水蟒,暴射而出。
“嘭!”的声音巨响。
院子里的一块石板被激射得,四分五裂,一地碎碴。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当场骨断筋折!
荒牧面露自得。
看著荒牧一脸满意的神情,汪老笑了笑:“一个人的本元,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这么和你说吧,相同境界,一个本元是炎的人,可以同时打败三个本元是火的。而一个本元是罡炎的人,又可以打败三个本元是炎的。一个本元是真炎的,又可打败三个罡炎的”
“请问,一个本元是真炎的傢伙,可以击败多少个本元是火的敌手?”
荒牧哑然。 汪老不用水作比,而用火来作比,是为了不伤他自尊吗?
他刚才確实太无知了。
现在终於理解了那句:本元决定战力上限。
看来,拥有稀有强悍的本元,才拥有越级挑战的资本。
汪老眼皮微抬:“不用算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数,因为现实中,不仅更多,而且更轻鬆!”
荒牧心头渐沉。
正要开口,只见汪老已经猜到荒牧想问什么。
“一个人的本元是生来註定的,是无法改易的。”
得!
荒牧一阵苦笑。
什么?没有废物的本元,只有废物的炼气士——玉小刚。
呵呵,內心戏也就图一乐,其实荒牧並没有什么沮丧。
以荒牧的性格,既是汪老很亲近,但汪老的话他也不一定要照听不误。
这怪力乱神的世上,一定有改易本元的秘辛,只是汪老接触不到。
如果真到了需要改易本元的地步,荒牧自然会去寻求方法。
成长的主旋律,应该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一旁的汪老不知荒牧胸中所想。
他乾咳一声,慰藉道:“不过你也不用心灰意冷,你修炼的速度,堪比那些大宗门真传弟子。將来成就一定比我高!”
汪老追忆当年的自己,他第一次拿到功法时,自以为不肖半月,便能成为一转强者。
然而现实会拍死所有年轻人的浮躁。
结果就是,他足足用了半年才勉强迈入一转。
而他之所以指出荒牧的本元普通,是因为他认为,荒牧这样的天才,应该配一个强势的本元才对。
殊不知。
荒牧之所以半炷香的功夫就修炼到一转,是因为他的灵魂境界提前来到一转。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知晓。
灵魂才是这世界修炼的核心。
灵魂境界比修为境界高,就如同照著答案誊抄到卷子,修炼就成了一个体力活,根本没有瓶颈。
故而,荒牧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便轻车熟路地就能步入一转。
这怪力乱神的世界,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不能浪费胸口上的十眼欲兽纹,荒牧觉得,是时候该离开小镇了。
现今多少有了些许自保的实力,是该出去小镇外面的世界闯闯啦。
毕竟,风景都在路上,而灵魂——
属於风景!
拥有欲兽纹身,提升灵魂境界,只需要满足灵魂深处的欲望。
而满足欲望,则需要实力。
不然就本末倒置了。
青年举头遥望著掠过小院的鹰隼,在它远去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中年人。
“汪老,我要离开小镇了,你要陪我上路么?”
背著手的中年人一怔。
“你要上哪去?”
“上路。”
“哪里的路?”
“嗯第一站就去泗水县吧。”
他决定,先跟著霍兜的鏢局闯闯。
面对荒牧的邀请,汪老神色踟躕,陷入沉默。
汪老望著院里的一一草,他曾经想过,糜烂在这院子里也挺好的。
“咚咚咚!”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久违的敲门声。
汪老和荒牧对视一眼。
心中不约而同:在外人眼里,这座汪宅应该早已荒废才对?
荒牧脸上没什么表情,缓步来到黑漆门前,嘎吱一声打开。
“哟,这蛛网密布的大宅里,还真有人住。”
“哪位是荒牧?”
门外来人,肩上掛著一条白色的抹桌布。
显然一副小二打扮。
荒牧盯著小二,声音平淡:“我是。”
小二没多问,赫然上前递出一封信:“这是有人给你的。”
“谁?”荒牧没有立马伸手去接。
“徐夫子。”
听到名字,荒牧心头不禁震骇。
什么?夫子还没死?
他不是从殮房抱走师娘的遗体,一起进入坟冢了么?
距离当日都已经过去整整两天,按理说夫子早已经祟发身亡了。这么看来夫子温润的外表下,可不简单啊!
细思极恐下,荒牧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想,正在他心底蔓延。
“莫非,夫子才是小镇传播祟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