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算命(1 / 1)

未时的阳光,没有午时那么锐气。

小巷西侧瓦檐的影子,隨之时间推移,被缓缓拉长。

酣睡中的荒牧,只觉脸颊很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见怀里的大黄摇著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下划过荒牧脸颊。

“难怪这么酥痒”荒牧略带起床气嘀咕了一句。

隨后直接把怀中的大黄丟开,拍拍屁股从墙根站起身。

见到依旧神采奕奕的大黄,正摇著尾巴,吐著舌头朝他傻笑。

荒牧放心了。

大黄都没事,看来他身上的黑气不会传播。

荒牧瞟了一眼,旁边的英俊哥和狱卒已经化作了一团灰烬,他满意地点点头。

正欲离去时。

他注意到黑黢黢的灰烬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荒牧又俯下身子,抬手轻轻地拨开灰烬,定睛一看。

“青鱂鱼?”

只见那条从瓷盂里掉出的青鱂鱼,在被大火焚烧后,居然依旧还在灰烬堆里翻滚跳动。

荒牧伸手,从灰烬里捡起拇指大小的青鱂鱼,拿在手里细细端倪。

“这都没死?”

“看来这条不起眼的小鱼才是英俊哥两兄弟劫这趟鏢的真正目的!”

荒牧眉眼微眯,隨后偷偷將小鱼揣进自己怀兜里,拿回去再细细研究。

——这场空手套白狼,结束了。

荒牧步履稳健地踩著青石路,气定神閒地向巷外走去,半敞开的玄袍,露出胸腹间的兽首纹身,显得颇有一股废墟战神的凛冽!

大黄摇著尾巴跟了上来,试图討好荒牧,想当条家犬。

只见荒牧斜眸瞥了大黄一眼,声音淡漠:“別再跟著我,不然打断你狗腿。”

大黄似是听懂了,幽怨地汪了荒牧一声,旋即委屈掉头,四足狂奔,跑到那一堆灰烬里哭闹著打滚。

结果把自己的抹成了黑狗。

荒牧哈哈一笑。

大黄也不是没有收穫,它学到了狗生重要一课——忘本。

漫步在繁复交错的小巷,两侧是斑驳的白色高墙,仿佛置身白色的迷宫之中。

荒牧低头打量著胸口上的欲兽纹身,嘴里嘀咕:“只要做想做的事,兽眼便会睁开么”

荒牧准备再试一下——

他早就尿意上涌了。

碍於前世是一个文明的现代人,骨子里强迫自己不能撒野尿。

只见荒牧四处瞄了瞄,隨后在一处蛛网密布的荒宅门前站定。

隨之身体哆嗦了一下。

他死死地感受著兽眼的变化。

只见,第一只兽眼果然又睁大了一丝!

与此同时,荒牧的灵魂境界也提升了一丝。

虽然变化很细微,但荒牧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

刀了狱卒是欲望,撒野尿也是欲望——欲望在心里的分量越重,完成后,欲兽眼睛睁开的幅度也就越大。

欲兽——满足欲望就是满足灵魂。

荒牧细思:“这欲兽的使用方法看似简单,实则一个人要想『做自己』,其实是很有难度的。”

这不是故作姿態。

只见荒牧瞟了眼地上液体的倒影,幽幽感嘆:“可惜了,长这么帅却亲不到脸”

想亲倒影中的自己,却还是不敢亲。

看吧,做自己是很有难度的。

出了巷子。

荒牧掂了掂兜里的三十五两银子,思索著老头喜好的酒菜,最后一顿饭儘量都满足一下。

首先给老头称半斤上好菸丝,再来一坛苏儿红,再来三只煨三鸭,再来点

老头嘴刁,荒牧能想到的著实不多。

这煨三鸭是用家鸭、野鸭、板鸭同煨,光这道菜就是就得一两多银子,不过这也是老头最喜欢的一道菜。

老头虽然油尽灯枯动不了几筷子,但儘管不吃,摆在那里也能提供情绪价值。

孝顺可以是套表面工作,但能把表面工作做好,就真成大孝子啦。

荒牧决定后,便朝长平街走去。

长平街是小镇最热闹的街道,两旁多是鳞次櫛比的商铺,他想买的东西都在那里。

荒牧转过拐角,徜徉在长平街上。

望著街上窜动的人头,荒牧发现身上的兽眼还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可以看到別人的——灵魂境界和战绩!

不过得通过媒介,也就是得和自己身体有接触。

荒牧『站在』长三里、宽两丈八寸的长平街上。

【魂域:长平街】

当即,街道上所有人的魂绩都呈现在魂域里。

只可惜,不是標在每个人头顶,而是以列表的形式密密麻麻呈现,无法知晓哪条魂绩对应著哪个人。

共计722道魂绩,上下浮动,对应著时刻有人走入长平街,时刻有人走出长平街。

个位数的则都是凡人;

通俗易懂,数字越大,修为境界越高。

因为欲兽纹身的第二只眼,还没有睁开。

荒牧细思之下,嘿嘿一笑:“虽然欲兽附带的这个【魂域】无法提供战力,但於我而言,还是大有所用的。”

忽然,荒牧被街边一个算命摊吸引。 眼前的算命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不时爆发出看客们的阵阵惊呼。

“你是不是常常因为別人一句无心之言,就会陷入自我揣摩,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甚至难过许久?”

“没错没错!”一位面色气血较差的看客回应。

“你是不是总是反覆確认对方是否爱你,只要对方稍有冷淡,或者没及时回应,你就会坐立不安?”

“对的对的!”一位面带焦虑的年轻女子回应。

“你是不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吃东西,其实不是因为你饿了,而是你心里藏著太多哀伤,需要靠进食缓解?”

“是我是我!”一位肥硕的胖子立马回应。

坐在算命摊前的邋遢老翁,似乎成了每位看客的知心老友,眾人对其充满无尽敬意。

享受著眾人炽热的目光,老翁自得不已:“诸位放心,老叟自有妙方可为诸位解惑,可助各位脱离苦海”

紧接著补充道:“三两一位,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不少看客立马掏出钱,蜂拥而上,抢著上去送钱。

生怕送晚了,大师金口惜字,不予解惑。

荒牧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拼死拼活空手套白狼,在这老神棍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而且,这老神棍还骗过原身那个冤大头十两银子,要不然他也不用为老头的棺材本奔波。

真是想想来气!

如果自己能拷打这老神棍一番,解解气。想必又能欲兽第一只眼再睁开些许,毕竟解气也是欲望。

况且正好可以用上【魂域】,再让自己的钱袋再鼓一些。

心里算盘敲定——

荒牧踏前一步,声音清朗,语气中还夹杂著一丝贱意:“就你说的这些,套在狗身上都能中两条!”

这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很嘹亮,顿时就將围著算命摊的看客们,全都吸引回头。

一道刺耳的讥讽,在一道道狂热的吹捧中,显得非常的突兀。

一位位看客,循著这道发言,將目光锁定在一位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双手抱胸,保持淡笑,目光直射被眾人围著的老神棍,与那双浑浊狡黠的眸子,隔空对视。

狂热的信徒们,脸上不约而同地皱眉,一些年纪稍大、思想固化的看客,当即指责荒牧。

“哪来的野娃子,大师岂是你能置喙的?”

“大师不懂算命,难道你懂吗?”

听著一声声指责,荒牧咧开了嘴:“我当然懂!”

说著,荒牧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自信,不紧不慢地向里走去。

见荒牧走向大师,一些人抱著吃瓜的態度,让出条路来。

荒牧走到算命摊桌前,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板凳上。

老神棍只觉眼前的年轻人眼熟,片刻后终於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蠢小子。

老神棍认出人来后,嘴里掐著老江湖的腔调,戏謔开口:“哟,原来是小友呀,一段时间没见了,不知小友有何指教?”

荒牧漆黑的眸子,直视著那张堆满褶子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指教就免了,我只是想教训你这老神棍一番,解解气。”

邋遢老翁不以为然,反而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起来。

“不知你想如何教训老儿?”

荒牧眯了眯眸子,淡淡道:“我为你卜一卦,算算你手上沾过几条人命,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眾看客起鬨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不修边幅的邋遢老翁,其脸色变了又变。

他行走江湖一辈子,手中当然沾了不少人命。

虽然不是很多,但和生死相关的算题,是难度最高的。

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师,都不愿意为人算生死。

何况,还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有本事。

而且这种隱晦的事,即便是同席共枕之人,也不可能清楚你这一生杀过几个人。

从这小子的样貌判断,其年龄不过及冠左右。

他手上沾过的血,有来自四五十年前的,有天南海北的,都是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

除了他自己,世上没人知晓他手上沾过多少人的命。

老神棍思量过后,露出一口黄牙,笑著应下。

“福生无量天尊,若是小友没算准,该当如何?”

荒牧丝毫不怵:“没算准,我给你十两银子,再跪下给你磕十个头。当然,你要是输了,也得赔我十两银子。”

有魂域在,怎么可能算不准。

要是到时候老神棍不承认,想让自己下不来台

呵,那就別怪他荒牧心狠。

想耍赖,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赔钱磕头,以及遭受周围看客辱骂,那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似乎双方都信心满满。

“好!需要生辰八字吗?老朽该如何配合阁下?”

荒牧淡淡一笑:“不用!只需要將手放在桌子上即可。”

闻言,邋遢老神棍將那只指甲里藏污纳垢的手掌,摆在身前的算命桌上。

“就这样?”老神棍为这奇怪的起卦方式感到诧异。

而荒牧的手一直搭在算命桌上。

就在老神棍的手掌放上去剎那,媒介形成。

此时此刻,只有两人的手与算命桌有接触。

【魂域:算命桌】

(下面的魂绩是荒牧自己——直接杀死狱卒,间接杀死江俊)

魂域里当即显示出两道灵魂,荒牧瞳孔骤缩。

糟糕,这老神棍居然是一转强者!

別看魂域里两人只有一级之差,实则这简直是修士与凡人的鸿沟!

这下对方玩不起不承认,自己也奈何不了他。

“怎么样?算出来没有?”

望著愣神的荒牧,老神棍戏謔著嘲弄开口,儼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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