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实那如同上帝般精准的“节拍”指挥之下,秦峰、赵红缨、林月见,以及其他倖存的净化者队员们,如同被赋予了神启的战爭机器,开始了绝地反击。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被陈实的意志,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钢铁洪流。
每个人的行动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精密排练,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完成最复杂的战术穿插。
赵红缨的每一次火力压制,都恰到好处地为林月见的突进创造出转瞬即逝的空隙;而秦峰那如同磐石般的正面防御,则为所有人构筑了最坚实的后盾。
陈实没有停止他的“演奏”。他將自己的意志进一步延伸,通过苏小小为他打开的那个脆弱却宝贵的后台通道,强行接管了医院那套早已废弃、线路老化、却依旧能勉强运行的古老广播系统。
“小小,帮我找一首歌。”
陈实的声音在私密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最简单的,最纯粹的,能唤醒人类最原始『希望』概念的旋律。”
“收到!”
苏小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正在扫描全球音乐资料库基於『童年』、『星空』、『守护』等关键词进行模糊匹配有了!!”
下一秒,医院那古老的广播系统中,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小星星》的旋律。
那並非是原版的、充满了童真与希望的旋律,而是被陈实通过【真实频道】强行篡改了核心频率的“净化版”。
每一个音符,都蕴含著他那充满了“秩序”与“守护”意志的、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温暖的阳光,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洒向这片地狱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首充满了“正能量”的摇篮曲的干扰之下,那些刚刚诞生不久的、本该狂暴无比的【哀悼石像鬼】,它们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凝滯,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束缚住了。
它们身上那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黑色身躯,甚至在歌声的照耀下,开始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般,滋滋地冒起了黑烟。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噩梦即將结束的瞬间,“指挥家”那充满了嘲弄与戏謔的笑声,如同最恶毒的病毒,突然强行切入了那段本该纯净的旋律之中。
“多么天真的想法,我亲爱的首席演奏家。”
“你以为,你是在对抗我吗?”
“不,不,不。”
“你只是在为我,进行一次更加精准的、更加完美的『调频』。你用你的才华,为我找到了能与这些可怜虫的灵魂,產生最深刻共鸣的『频道』。现在,轮到我来接管『舞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播中那首充满了希望的《小星星》旋律,陡然一变!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最深沉的、来自地狱的恶意。原本温暖、寧静的曲调被强行拉长、扭曲,变得阴森、诡异、充满了死亡与哀悼气息,仿佛一首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安魂曲。
更恐怖的是,在那扭曲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旋律之中,开始夹杂著协调中心內部资料库里,那些早已牺牲的队员们,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所留下的、最真实的录音—— 他们的惨叫,他们的求饶,他们对家人的最后遗言,和他们最绝望的哭嚎!
“老婆告诉儿子爸爸爱他”
“队长我的腿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不!別过来!啊——!”
那个该死的“指挥家”,竟然入侵了协调中心的最高机密资料库!他用这种最残忍、最冷酷的方式,將“童年”这个充满了温暖与希望的概念,强行偷换成了“死亡”!
他將“希望”这个能支撑人走出黑暗的概念,用最恶毒、最无耻的手段,扭曲成了“悼亡”!
原本那首能够安抚人心、净化邪恶的希望摇篮曲,现在,变成了一把足以唤醒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净化者队员们,內心最深处、那份被他们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抑了无数年的“创伤”和“倖存者负罪感”的、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魔咒!
“是我害了他”
“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
“对不起”
那些本该早已被遗忘的、血淋淋的记忆,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衝垮了他们用无数个日日夜夜才艰难构建起的、坚固的心理防线。
秦峰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场吞噬了他所有家人的冲天大火。
赵红缨的耳边,迴响起了她最得意的那个徒弟,在一次任务中因她一个错误的判断而被炸得粉身碎骨前,最后那声充满了信赖的“师父”。
他们的攻击,迟疑了。他们的眼神,变得涣散,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他们的斗志,被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罪恶感和悲伤,无情地、一点一点地瓦解、吞噬。
而那些本该被摇篮曲所克制的【哀悼石像鬼】,非但不再迟缓。它们身上那本就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哀悼”概念,被这首充满了死亡与悲伤的安魂曲,彻底激活了!
它们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那由黑色岩石构成的身躯之上,浮现出无数张正在无声哭泣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人脸虚影!
它们的战斗力,在一瞬间,翻了不止一倍!
整个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
“指挥家”那充满了怜悯与嘲弄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在陈实的脑海中,悠悠响起:
“听到了吗,陈实?”
“这就是你的『作品』。”
“一首由你亲手弹奏的、献给你所有同伴的”
“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