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回敬一句什么,突然间——
“呜——呜——呜——!”
一阵诡异的、由纯粹的静电噪音所组成的、仿佛能直接刮擦人类灵魂的简短旋律,毫无徵兆地、如同无形的利爪,撕裂了整个调度大厅的死寂!
这不是简单的蜂鸣,这声音里充满了“错误”和“荒谬”的感觉,仿佛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bug。
代表著最高威胁等级的、从未在这座大厅里亮起过的血红色警报灯,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疯狂闪烁!
那个总是在角落的保安亭里打盹的、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保安老张,在听到这段旋律的第一个音符时,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手中的玻璃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热水洒了一地,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著那闪烁的红光,嘴唇哆嗦著,失声喃喃道:“『交响地狱』不可能它怎么可能又响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主屏幕上,一个被无数道交叉的红色锁链標记的、代表著最高机密等级的档案,在一连串刺耳的权限验证失败的警报声后,被一股更高级別的权限,强制打开了。
档案的標题,只有一行冰冷的黑体字。
【滨江市第三废弃精神病院】
【异常等级:灾变级(雏形)】
白晴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了整个地下一层,如同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
她用一种近乎於宣读判决书的、平直的语调,宣布著行动守则,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加严苛,更加不近人情。
而最后一条是:“所有单位,严格遵守『静默守则』。行动期间,放弃一切主动通讯联络。重复,放弃一切主动通讯联络。”
这道命令,如同一颗在深水中引爆的炸弹,瞬间在所有正在待命的外勤频道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通讯频道里亮起了数十个试图连接的信號,却又在瞬间被后台强行切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代表著愤怒与不解的电流噪音。
禁止沟通,等於让外勤队瞬间变成聋子和瞎子。
在那种地方执行“静默守则”,这不是任务,这是自杀。
白晴为何会下达这道足以埋葬所有英雄的、冷酷到极点的指令?
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能回答。
三辆通体漆黑的特种装甲运兵车,如同三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协调中心那隱藏在地下的巨大闸门,融入了城市的夜色。
最前方的一辆车內,外勤组长秦峰看著自己手背上的一道早已癒合、却依旧狰狞的旧伤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是多年前,一支由年轻的老王所带领的、当时协调中心最顶尖的精英小队,在那座该死的医院里,留下的唯一“遗物”。 月凉如水。
將滨江市第三废弃精神病院那栋孤零零的主楼,镀上了一层惨白而诡异的霜色。
三辆通体漆黑、稜角分明的特种装甲车,如同三头蛰伏於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大门前。
引擎在熄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疲惫嘆息般的、轻微的泄压声,隨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秦峰第一个从车上跳下,他那身厚重的动力作战服在落地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液压管线运作的轻响,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前进,而是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扫过眼前这栋仿佛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建筑。
他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皱了起来。
这里,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正常,乾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月光下,医院大楼外墙上那些本该早已枯死、如同鬼爪般肆意生长的常春藤,竟被人用一种近乎於偏执的、充满了病態仪式感的姿態,精心修剪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完美对称的几何图案,仿佛某种邪教的徽记。
那些早已破碎的窗户,也被擦得一尘不染,光滑得甚至能清晰地反射出天边那轮惨白的孤月,和秦峰自己在那片月光下,显得冰冷而陌生的倒影。
这里不像是废墟,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诡异舞台,正静静地等待著他们这些“贵客”的光临。
“无人机,抵近侦察。”
秦峰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队內通讯传来,简短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那把特製电磁步枪的能量读数,满格的蓝色光条並未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
一名队员立刻从背后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后,一架巴掌大小的、造型科幻的微型无人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如同暗夜里的蜂鸟,悄无声息地升空,贴著地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向著主楼飞去。
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中,整栋大楼一片冰冷,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但在切换到高精度光谱扫描模式后,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上,都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代表著高浓度“异常能量”残留的紫色光斑,如同尸体上盛开的、死亡的繁。
“红缨,找出入口。”秦峰对通讯频道里的另一个人说道。
“收到,队长。”一个充满了兴奋与狂热的女声回应道,“让我看看,是哪块豆腐渣工程,有幸被本小姐选中,来一次亲密的『外科手术』。”
有著一头火焰般红色短髮的赵红缨,【净化者】派系最顶尖的武器与爆破专家,一个坚信“艺术就是爆炸”的战爭女神。
她虽然是总部派下来帮忙的,但还得听这儿的战场总指挥秦峰的。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反而兴奋地舔了舔自己那鲜红的嘴唇,仿佛即將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大餐。
她將一个平板电脑连接到了自己的战术目镜上,无数关於建筑结构的蓝色数据流,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找到了,”
不到十秒,她便给出了结论,语气里带著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雀跃,“左侧三楼,第三个窗户下面的承重墙。哼,八十年代的工程,里面的钢筋配比,连现在的民房都不如。需要我给它来一发『温柔』的塑胶炸弹吗?保证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