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看到自己被清零的积分帐户，巨大的疲惫感和挫败感，又如同山崩海啸般袭了来。
正沮丧时。
电脑屏幕上，一个极具卡通风格的、戴著耳机、吐著舌头的俏皮猫咪头像，毫无徵兆地跳动了起来。
一声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伴隨著头像的跳动，在这个压抑、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诡异。
不等陈实有任何反应，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已经强制弹了出来，並自动接通。
屏幕那头，苏小小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兔子连体睡衣，嘴里叼著一根晶莹剔透的草莓味棒棒，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仿佛来自科幻电影驾驶舱的电竞椅上。
她的周围，环绕著至少七八块悬浮的全息屏幕，上面正流动著瀑布般的翠绿色代码，將她娇小的身影映衬得如同掌控数字世界的神明。
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著一丝电流的质感和撒娇般的甜腻，像是夏日里的一杯冰镇蜜桃汽水。
“快说话说话。”
“用完人家就扔，连句软话都没有，你可真是个拔无情的坏男人！”
她故意把一个词说了一半，然后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
她將电竞椅转了过来，面对著镜头，两条穿著白色过膝袜的白皙小腿在空气中一晃一晃，划出青春而诱人的弧线。
她故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屏幕这头的陈实，然后歪著头，调侃道。
“哎哟，瞧瞧这小脸白的，精神稳定度掉得厉害吧？是不是看到好多好多小朋友在墙上对你招手呀？”
她的话语，证明了她对陈实的状况了如指掌。
陈实此刻身心俱疲，只想立刻关掉这个莫名其妙的视频通话。
但他刚想把滑鼠指针移到那个红色的掛断按钮上，苏小小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別急著掛嘛，我知道你的权限积分被那个『冰山脸』清空了，现在一定很想知道，你拼了半条命换来的那1点积分，到底能干嘛，对不对？”
说著，她当著陈实的面，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的透明键盘上轻巧地一划。
陈实的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窗口——【权限积分兑换列表（0级）】。
上面只有寥寥几样东西：【速溶咖啡（提神效果+5）】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人体工学靠枕】
【心理健康讲座（电子版）】
好像，全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垃圾。
陈实看得眼角一阵抽搐。
苏小小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魔女般的诱惑。
“是不是很失望？但如果我帮你这样一下呢？”
她的手指再次在空中轻点了一下。
只见屏幕上的列表开始疯狂刷新，无数带著鲜红色“越权”標籤的、陈实见都没见过的项目一闪而过。
最终，列錶停留在了一个全新的界面——【权限积分兑换列表（3级-技术部后门版）】。
上面赫然出现了【可携式现实稳定锚点（体验版）】、【精神污染急救包】、【『异常』基础图鑑（加密版）】这些真正能救命的、有用的东西！ 陈实的呼吸瞬间一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手中掌握著他极想知道的真相。
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怎么样？心动了吧？”
苏小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两根俏皮的双马尾也隨之摇摆。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最详尽的『体验报告』。”
“你接入【真实频道】时，看到的『雪屏』具体参数是多少？『信息瀑布』的流动速度和数据熵值又是多少？”
“还有，你解析那个『镜子』信號时，它的核心波形是怎样的？有没有记录下它的『情绪』频谱？”
“这些『不科学』的数据，对我来说，可是最最美味的『零食』哦！”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里的棒棒，那双闪烁著代码光芒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科学家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毫不掩饰的狂热光芒。
“可以成交吗？我的079號调度员哥哥！”
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和“实力”，苏小小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先送你个『见面礼』好了。”
她的小手再次挥动，一份被標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瞬间出现在了陈实的屏幕上。
標题是——【滨江市近二十年夜班调度员失踪/殉职名单（非官方修订版）】。
屏幕上，一张张年轻的、黑白色的证件照，如同瀑布般密密麻麻地刷了下来。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清晰地標註著死亡或失踪的日期，以及官方记录的处理结果。
苏小小隨手点开“异常阴影”的词条，再隨意一划，一位代號031的调度员档案呈现了出来。
官方记录上，是简单的四个字——“信號中断”。
但苏小小却在旁边，又调出了另一份被隱藏起来的音频文件。
她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里，先是031號调度员处理“异常阴影”时的录音，和陈实第一次接到的电话內容大同小异，最后同样归於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那片死寂持续了整整7分12秒之后，音频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椅子被挪动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刻意压低了嗓子的、仿佛就贴在031號耳后根的耳语。
“轮到你了。”
下一秒，便是031號一声短促到极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捂住了嘴的、充满惊恐的吸气声。
然后，一切再次归於永恆的死寂。
苏小小关掉了音频，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官方报告上写的是『信號中断』，但我的后台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信號，是在这声耳语之后，才从我们中心內部的监控系统里凭空消失的哦~”
陈实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那声近在咫尺、阴冷刺骨的耳语，让他瞬间毛骨悚然。
这个他以为是最后安全壁垒的协调中心，其內部，竟然存在著一个能让调度员“凭空消失”的恐怖存在！
他看著屏幕上，苏小小那张甜美无害、天真烂漫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恶魔一样的女孩，或许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可能，是推他坠入更深地狱的那只黑手。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