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清辉照鸢衣 > 第103章 营中对峙,军心向背

第103章 营中对峙,军心向背(1 / 1)

军需大营的辕门在西北烈风中缓缓敞开,杏黄色的“大清抚远大将军”旗猎猎作响,边角处还绣着胤禵的徽记,在戈壁的日光下刺目得很。高台之上,胤禵一身银甲,腰悬嵌宝弯刀,衬得面容愈发俊朗桀骜。他望着底下被兵卒一箱箱抬入营中的精米与伤药,眉头却拧成了死结——他原以为,五日期限这般紧迫,胤禛要么延误军机,要么只能拿陈粮充数,届时他便能名正言顺参上一本,叫父皇看看这位四哥的“无能”。可眼前的粮草,颗粒饱满,药材更是炮制得宜,比账册标注的还要上乘,这让他胸中的郁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胤禛缓步走上高台,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身后跟着卫峥与两名户部属官。他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将士,这些人大多是康熙亲征准噶尔时的旧部,脸上刻着风沙的痕迹,眼神里却透着军人的刚毅。他沉声道:“十四弟,粮草已如数送到。当年父皇亲征准噶尔,曾言‘将士戍边,食为天’,如今你们驻守西北,肩上扛的是大清的门户,本王督办粮草,只求对得起列位弟兄,对得起西北的百姓,莫要让你们饿着肚子上阵杀敌。”

这话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不少老兵眼中泛起暖意,当年康熙亲征时,便是这般体恤将士,胤禛的话,恰好戳中了他们的心窝。

胤禵脸色一沉,侧身避开胤禛的目光,语气里满是讥诮:“四哥倒是会说漂亮话。陕甘之地,去年刚遭过蝗灾,百姓口粮尚且紧张,你这十万斤精米,三万斤药材,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怕是从百姓口中抠出来的吧?若是因此惹得民怨沸腾,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这话诛心至极,瞬间让台下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将士们面面相觑,看向胤禛的目光多了几分疑虑——西北苦寒,百姓不易,若是粮草真的刮取自民,那他们这些当兵的,岂不成了祸害百姓的帮凶?

胤禛面色不改,声音朗朗,穿透了营中的风啸:“十四弟此言差矣。这批粮草,皆是从官仓调拨,每一笔都有账册可查,陕甘巡抚的印信、户部的批文,一应俱全。至于百姓的口粮,本王早已命陕甘总督年羹尧开仓放赈,还调拨了两万石杂粮运往灾区,此事,陕甘的百姓人人皆知。倒是你,派人在青石峡截杀粮车,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最后一句话,胤禛刻意抬高了音量,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大营。

胤禵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暴怒:“胤禛!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帅何时派人截杀粮车了?青石峡的劫寇,明明是准噶尔的游骑,你竟敢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胤禛抬手,卫峥立刻押着那名被擒的侍卫走上高台。侍卫的手腕被斩断,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脸色惨白如纸,脖颈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此人是你帐下的贴身侍卫,名唤赵三,十四弟难道不认得?”胤禛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胤禵,“青石峡一战,他亲自带队,手下二十余人,皆是你从京城带来的亲兵。他们的目标并非粮草,而是押送粮草的绿营士兵,专挑马腿下手,分明是想制造混乱,拖延粮草送达的时间。十四弟,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胤禵死死盯着那侍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你这狗奴才!竟敢冒充本帅的人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招认,是谁指使你的?”

赵三低垂着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无论招与不招,都难逃一死。招了,胤禵定会杀他灭口;不招,胤禛也绝不会放过他。

台下的将士们顿时哗然。他们大多是老兵,眼神毒辣得很,赵三身上的衣料,是京城织造局专供御前侍卫的云锦,寻常兵卒根本穿不起。况且,赵三腰间还挂着一枚腰牌,上面刻着“抚远大将军帐下”的字样,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

“原来是大将军劫的粮车!”

“难怪粮草迟迟不到,竟是自家窝里反!”

“当年皇上亲征,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唉!”

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胤禵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渐渐变成了失望与不满。他们离家千里,在戈壁上浴血奋战,为的是保家卫国,可主帅却忙着内斗,不惜截杀己方粮草,这让他们如何不心寒?

胤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下的将士,厉声喝道:“住口!都给本帅住口!一群丘八,懂什么军国大事!”

他这一声吼,非但没有平息议论,反而激起了众怒。一名须发花白的参将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将军!末将是康熙二十九年随皇上亲征乌兰布通的老兵!当年皇上说,将士同心,方能克敌制胜!如今准噶尔未灭,您却忙着算计自家兄弟,延误军机,末将不服!”

“末将也不服!”

“请大将军给个说法!”

将士们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大营的穹顶。

胤禵看着台下一张张愤怒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算计,非但没能扳倒胤禛,反而成了胤禛收拢军心的契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胤禛知道,此刻不宜把事情做绝。西北战事正酣,准噶尔的骑兵还在边境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内讧,只会让策妄阿拉布坦坐收渔翁之利。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胤禵的肩膀,语气平和:“十四弟,西北战事要紧。粮草之事,本王会继续督办,绝不会让弟兄们饿着肚子。至于今日之事,或许是一场误会——赵三可能是被人收买,故意挑拨你我兄弟的关系,你我皆是皇子,当以大局为重,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胤禵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不用你假惺惺!”说罢,他转身便走,银甲的甲片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卫峥低声道:“爷,就这么放过他了?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吃了亏,日后定会变本加厉。”

胤禛望着营外连绵的戈壁,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准噶尔的狼烟,眸色深沉如墨:“不然呢?”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皇亲征准噶尔时,曾留下遗训,‘西北定,则大清安’。如今策妄阿拉布坦拥兵自重,屡屡犯边,若是此时我们兄弟内讧,动摇了军心,岂不是辜负了父皇的心血?大局为重。”

卫峥点了点头,心中对胤禛的隐忍与格局,愈发敬佩。

当晚,胤禵的帅帐里,烛火彻夜未熄。帐内的瓷器被砸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胤禵背着手,在帐中焦躁地踱来踱去,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亲信副将张诚站在一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胤禛!又是胤禛!”胤禵猛地一脚踹翻了桌案,怒吼道,“本帅处处受制,处处落于下风!他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张诚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将军息怒。四爷此番虽是占了上风,却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忍耐,待日后大破准噶尔,立下不世之功,再与他算账不迟。”

“忍耐?”胤禵冷笑一声,笑声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本帅凭什么忍耐?他胤禛不过是个督办粮草的,凭什么骑在本帅头上?凭什么赢得军心?”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张诚:“准噶尔屡次偷袭粮道,不如……我们来个借刀杀人。”

张诚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将军!万万不可!此乃通敌叛国的大罪啊!当年皇上亲征准噶尔,多少将士战死沙场,您若是这么做,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那些战死的弟兄?”

“通敌叛国?”胤禵蹲下身,死死攥住张诚的衣领,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只要做得干净,谁会知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敢泄露半句,休怪本帅无情!”

他凑近张诚的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暗中派人,将我军前锋营的粮草调度路线,泄露给策妄阿拉布坦。只要胤禛的粮草被劫,前线断粮,父皇定会治他的罪!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

张诚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他看着胤禵眼中的狠戾,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今日定然性命难保。他瘫软在地,颤声道:“属……属下遵命。”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悄然溜出帅帐,借着戈壁的风沙掩护,朝着准噶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胤禛的营帐里,依旧亮着一盏孤灯。他正与卫峥对着西北地形图,商议着加固粮道防线的事宜。帐外的风呼啸着,卷起沙砾拍打着帐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青石峡一战,胤禵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胤禛的指尖划过地形图上的黑风谷,那里是粮草运往前锋营的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接下来的日子,粮道的防卫,要再加强三倍,尤其是黑风谷,必须布下重兵。”

“属下明白。”卫峥躬身道,“只是,防不胜防。若是胤禵真的狗急跳墙,与准噶尔部勾结……”

胤禛的指尖猛地一顿,眸色骤然变得冰冷,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敢?”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影卫掀开帐帘,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份沾着沙土的纸条:“爷,属下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此人是张诚的亲兵,身上搜出了这份粮草调度路线图,上面标注的,正是前锋营三日后的粮草运输路线。”

胤禛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运输时间、路线以及护卫人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疯狂。”胤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卫峥,传我命令,三日后的粮草车队,改为诈……”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抗战:接个电话,我竟成团长了? 阴阳诡事:半仙诡录 规则怪谈,与七个诡异订婚后杀疯了 琼州启明 一碗汤换来亿万家产 烬土仙途:异能纪元 谍战:我能看穿你的记忆 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 渣了十二世后,夫君寻上门 大明山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