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钱经理和李哥,林渊独自站在院中。
春风吹拂,带来隔壁院里燉肉的香气和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他望著架上那些歷经沧桑的器物,心中豪情涌动。
港商陈老板的合作提议,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渊心中激盪起层层涟漪。
这不再是零敲碎打的私下交易,而是真正意义上事业的起点。
林渊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时间权衡,更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以確保在未来的合作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几天后,林渊让李哥给港商陈老板的代理人钱经理捎去口信,邀他再次前来“赏玩几件小东西”。
这次,林渊没有在耳房接待,而是借用了李哥通过关係找到的一处更为僻静、带有內室的私人场所。
钱经理如约而至,脸上带著商务式的微笑,但当他看到林渊不疾不徐地展开那几件东西时,脸上的从容渐渐被震惊所取代。
首先是一幅疑似明代浙派名家蓝瑛风格的青绿山水手卷。
画卷徐徐展开,山势雄奇,云水苍茫,用笔老辣,青绿设色沉厚古雅,虽无蓝瑛的明確款识,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浙派气象,让浸淫此道多年的钱经理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这笔墨,这气象!”钱经理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审视著每一个细节,喃喃道,“即便不是蓝田叔亲笔,也绝对是明末清初高手所作,且保存如此完好,难得,太难得了!”
接著,林渊又小心地取出一部南宋淳熙刻版《礼记》残卷。
虽然仅存数页,但版面疏朗,字口清晰,墨色如漆,典型的宋版书风貌,书页上鈐盖的歷代藏书印更是无声地诉说著其流传有序的身世。
“宋宋刻本!”钱经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宋版书在收藏界的地位至高无上,即便是残页,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重器。
隨后,数页疑似元代书法大家鲜于枢的信札散页和一册清代扬州画派风格疑似郑板桥的兰竹图册页也被请出。
前者笔走龙蛇,气息高古;后者兰竹清劲,逸笔草草,虽都因缺乏绝对確证而冠以“疑似”,但其艺术水准和时代特徵极为鲜明,绝非俗物。
另外几件一时难以准確断代、但绝非俗物的书画古籍残本也各有千秋,彰显著林渊藏品的不凡品味和深厚底蕴。
钱经理看完,久久不语,再抬头时,看林渊的眼神已彻底不同,充满了敬畏与热切。
“林老板不,林先生!您这哪里是『几件小东西』,这简直是是一个小型博物馆的精品库啊!陈总若是见到这些,不知该有多高兴!”
林渊淡然一笑,从容地將藏品收起:
“钱经理过奖了。这些都是祖上遗泽和我个人多年心血,平日里自己把玩而已。陈总的提议,我很有兴趣,但合作方式、股权、权责,还需从长计议。毕竟,这些物件的价值,您也看到了。”
展示实力之后,林渊向李哥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请求。在京城市中心或靠近文物商店、琉璃厂一带,物色一处合適的、可以盘下来的铺面。 李哥如今对林渊已是心悦诚服,办事效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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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月,他便带来了好消息,琉璃厂东街有一家原本经营文具纸张的小铺子,老东家年事已高,子女无意继承,有意转让。铺面不大,但位置极佳,后面还带个小院和两间厢房,既可做店面,也可存货、会客,甚至临时小住。
林渊亲自去看过,十分满意。
他动用了第一桶金中的大部分,又斟酌著从那批藏品中选了一件清代扬州画派风格的兰竹图册页,非郑板桥疑似那册,而是另一件水准不俗但市场价值相对明確的,通过李哥的渠道变现,凑足了盘店和简单装修的费用。
交易在李哥的见证下顺利完成,房契上写下了“林渊”的名字。
店铺的装修,林渊力求低调古朴。
他请了可靠的老师傅,將门脸整修一新,黑底金字的匾额请一位已故书法家的后人题写了“渊阁”二字,苍劲有力。店內博古架、条案、太师椅一应俱全,后院厢房则布置成雅致的书房和茶室。
“渊阁”筹备期间,李茜利用休息日过来,以她出色的审美和对当下政策的把握,在店內陈设、灯光等细节上给出了许多中肯建议。
於海棠虽远在南方,但书信不断,对“渊阁”的定位、未来可能的客户群体,包括海外,提出了不少前瞻性的想法。
何雨水则默默地承担了后勤保障,为新置办的家具挑选布料缝製罩子,打扫卫生,確保林渊能专心於事业。
“渊阁”开业那天,没有敲锣打鼓,只放了一掛小小的鞭炮。
到场的只有寥寥数人。
李茜因身份原因没有亲自前来,但托人送来了一个寓意吉祥的玉摆件。
港商陈老板也让人送来了篮表示祝贺。
站在修缮一新的“渊阁”门前,看著匾额上自己的名字,林渊心潮澎湃。
十年蛰伏,歷经风雨,他终於拥有了完全属於自己的事业起点。这里,將不仅是买卖古玩的场所,更是他未来庞大商业版图的基石,是连接过去与未来、內地与海外的信息交匯点。
送走客人,林渊独自坐在静謐的店內。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在那些承载著歷史与艺术的器物上,也映照著他坚毅而充满期待的脸庞。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个波澜壮阔的、属於他的黄金时代。
下一步,將是与港商陈老板展开正式的合作谈判,以及,“渊阁”如何在即將到来的收藏热中,占据一席之地。
“渊阁”的悄然开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虽未大肆宣扬,却在琉璃厂一带嗅觉灵敏和少数消息灵通的藏家圈子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铺子,选址却不俗,门脸低调却透著股沉稳劲儿,让人不免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