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给出的三天期限,紧紧勒在林渊的脖子上。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道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这里是黑子平时活动的一个据点,也是他们一个相对固定的联络点。
掀开厚重的布门帘,茶馆里烟气繚绕,人声嘈杂。
林渊在角落里一张靠窗的方桌旁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茶。
没过多久,黑子便像寻常茶客一样,晃悠著坐到了他对面。
“林组长,这么急?”黑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低声音问道。
“时间不多了,李主任只给了三天。”
林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凝重,“三天內,必须拿到王老五藏匿赃物的铁证!地点、实物,缺一不可!”
黑子眉头紧锁:“三天?王老五那老狐狸滑得很,硬来肯定不行。”
“不能硬来,要攻心。”
林渊目光锐利,“我判断,郭撇那边压力越来越大,王老五肯定也收到了风声。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你要想办法,让他觉得郭撇已经靠不住,甚至要出卖他自保,逼他自乱阵脚。”
黑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白了。我会安排人,装作无意中把『郭撇正在找关係撇清自己、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他头上』的风声,透给王老五那个相好的寡妇,再让催债的人把动静闹得再大点。双管齐下,不怕他不慌!”
“好!就这么办!”林渊点头,“重点是,一旦他慌了,可能会转移或处理赃物!盯死他!只要他动,就是我们的机会!”
“放心,林组长,我亲自盯。”黑子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有消息,老规矩,还是在茶馆碰头。”
黑子的行动迅速而有效。
第二天下午,他手下一个机灵的小兄弟,扮作閒聊的街坊,在王老五相好的寡妇常去买菜的菜市场“偶遇”了她,看似无意地提起:“哎,听说轧钢厂那事儿闹大了?好像有个姓郭的干部,正在到处活动,想把脏水都泼给一个姓王的?这世道,真是人心叵测啊”
寡妇一听,著急忙慌的朝著王老五的家里走去。
明显就是要去通知他。
目的达到了。
与此同时,另一波假扮的“刀疤刘”手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王老五藏身地附近,骂骂咧咧的催债,言语间威胁升级。
內外交困之下,王老五彻底慌了神。
郭撇要出卖他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
他意识到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跑路!但跑路需要钱,那批藏著的“硬货”是他最后的希望。
深夜,王老五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出了藏身处,直奔城南废弃的河堤老泵房。
他打算儘快將藏在那里的“特种钢”出手,哪怕价格低点,换到钱就立刻远走高飞。
他万万没想到,从他出门的那一刻起,几双眼睛就在黑暗中牢牢地锁定了他。
黑子的人远远地跟著王老五,看著他熟练地撬开老泵房生锈的铁锁,钻了进去。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王老五又出来了,怀里似乎揣著什么东西,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確认王老五离开后,黑子亲自带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泵房。
里面堆满了破烂,霉味扑鼻。
他们根据王老五进去后活动的大致区域,藉助微光手电,一寸一寸地仔细搜索。
泵房东南角堆著一些废弃的麻袋和油毡布。
黑子挪开杂物,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
终於,他在墙角几块鬆动的砖头后面,发现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塞在墙缝里的长方形硬物。
他没有轻易动它,以免打草惊蛇,但在包裹旁边的砖缝和地上,借著光,他发现了一些闪亮的、极其细小的金属碎屑!
黑子用隨身带的乾净纸片,极其小心地將这些碎屑收集起来,包好。 虽然量很少,但这无疑是直接的物证!
第二天一早,茶馆。
黑子將用纸包好的金属碎屑推到林渊面前,低声道:
“林组长,地方找到了,河堤老泵房,东南角墙缝里。东西还在,没动。这是旁边找到的碎屑。王老五昨晚去过,看样子是慌了,可能要跑路或者急著出货。”
林渊打开纸包,看到那些细小的银灰色碎屑,在阳光下闪烁著特殊的光泽。
他回想起於海棠分析报告中关於“特材-7號”的描述片段。包括硬度、光泽等物理特性对比,心中基本確定!
虽然还不是完整的赃物,但这些从藏匿点直接取得的碎屑,加上確定的藏匿地点,以及王老五异常行动的佐证,已经构成了强有力的证据链!
“干得好,黑子!”林渊紧紧攥著纸包,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继续严密监视泵房和王老五!暂时不要动他,等我下一步指令!”
“明白!”黑子点头。
离开茶馆,林渊快步走向轧钢厂。
手中这包微小的碎屑,却重若千钧。
三天期限才过去一天,他已经拿到了关键突破口!
下一步,就是如何运用这些证据,在最后两天內,完成致命一击!
轧钢厂办公室。
林渊將纸包轻轻放在桌上,摊开。
那些细小的银灰色碎屑在檯灯下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这就是铁证,是能引爆整个轧钢厂地雷的火星。
同时,这也是一份巨大的功劳,尤其在部领导要来检查的前夕。
林渊必须利用这起案件为自己攫取合理的利益。
否则他白忙活这么久了。
他没有急於匯报,还有时间,他需要冷静地权衡每一条路的利弊。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三条路。
首先是將证据呈报杨厂长。
这是能最快获得支持,符合程序的办法。
但杨厂长会为了扳倒李主任的一个爪牙,而选择在部里领导即將来访的这个敏感时刻,掀起一场可能牵连甚广、影响“稳定”的大案吗?
很可能,杨厂长会选择“控制影响”、“內部消化”,最后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自己,將成为杨厂长手中一把用完后即可丟弃的刀,同时彻底得罪死李主任。
其次是密报李主任。
这同样凶险。
等於与虎谋皮!
李主任可能会暂时安抚他,甚至许以好处,但事后必然兔死狗烹。
一个掌握了上司如此致命把柄的下属,李主任绝不会容他长久。
那么,有没有第三条路呢?
林渊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既能为自己爭取利益,又不用受到掣肘的办法呢?
忽然。
林渊眼睛一亮。
的確还有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