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声响起后，林渊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骑著自行车，穿行在渐暗的街道上，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大眾茶馆”门口。
这里环境嘈杂，三教九流匯聚，正是谈些不想被人注意的事情的好地方。
他掀开厚重的布门帘，一股混合著茶叶、菸草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在角落里一张斑驳的方桌旁，黑子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著一壶茶和两碟瓜子。
林渊坐下，黑子给他倒上一杯滚烫的茶，声音不高不低：“林组长，您来了。”
“嗯，说说情况。”林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目光扫过周围，確认没有碍眼的人。
黑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王老五那边，盯了几天，这老小子滑得很。他平时窝在城南小市场那个租的破平房里，白天基本不出门，晚上偶尔出来买点吃的，行踪很小心。不过，他有个相好的寡妇，隔三差五会去他那儿。那寡妇嘴不严，我手下的人装成收旧货的跟她搭过话，套出来点东西。”
林渊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示意他继续。
“那寡妇说，王老五前阵子確实慌得很，好像欠了谁一大笔钱，被人逼得差点上吊。但这几天，突然又好像有了点底气，虽然还是躲著，但没那么要死要活了。还跟寡妇吹牛，说『马上就有钱翻身』。”
黑子顿了顿，加重语气，“关键是，寡妇嘟囔了一句，说王老五抱怨过『郭撇那小子不地道，办事磨嘰』，催了几次了。”
郭撇！
王老五亲口提到郭撇！还抱怨他“办事磨嘰”！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这几乎坐实了两人之间有勾连！
而且，王老五的“底气”和“马上有钱翻身”，很可能指的就是郭撇承诺的“那笔大的”！
“能確定他们最近接触过吗？或者有物资往来？”林渊追问。
黑子摇摇头。
“直接碰头没抓到。王老五现在警惕性很高。不过，他租的房子附近有个收破烂的老头，我的人使了点钱，老头说前几天看见有个生面孔，骑著辆半新的自行车，在王老五门口晃悠过，车后座绑著个麻袋，不大，但看著挺沉。老头没看清脸，但记得那人身形瘦高，有点像…厂里人的做派。”
生面孔，瘦高，厂里人做派，麻袋沉重
这些特徵，与郭撇或其心腹“小六子”隱隱吻合！虽然还是间接证据，但链条越来越清晰了。
“继续盯紧王老五。”
林渊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清晰，“重点是两个：第一，查他到底欠了谁的钱，债主什么来头；第二，想办法確认那个『生面孔』是不是郭撇的人，以及麻袋里到底是什么。要绝对小心，不能惊动他们。”
“明白。”
黑子点点头，將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有消息，老规矩。”
两人不再多言，像普通茶客一样，各自付了茶钱，先后离开了茶馆。
林渊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前院的水龙头旁，却意外地聚著几个人，正是傻柱、阎埠贵，还有背著手踱步的二大爷刘海中。 他们显然不是在洗漱，而是在议论著什么，声音不高，但情绪激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傻柱的大嗓门带著愤慨，“老周那人我还不清楚？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倒腾厂里的东西！肯定是让人给坑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分析：“话不能这么说，傻柱。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现在厂里通报都发了，郭撇也指证了，还有字条为证…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字条？谁知道那字条是真是假！”傻柱不服气，“郭大撇子那孙子，满肚子坏水，他的话能信？我看就是他搞的鬼，拉老周垫背！”
刘海中背著手，一副洞察世事的模样，插话道：
“厂里既然这么通报，那肯定是有证据的。咱们在这儿瞎猜也没用，最终还得看工作组调查的结果。”
他说著，眼角的余光瞥见刚进院的林渊，立刻提高了声调，“哎，林组长回来了！正好正好，林组长是工作组的领导，他最清楚情况！”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渊身上。
傻柱立刻凑过来：“林组长，你说说，老周这事到底咋回事？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阎埠贵也扶了扶眼镜，好奇地看过来。
刘海中则踱到林渊面前，脸上堆著看似关切的笑容：
“林组长，辛苦了啊！这么晚才回来。老周这个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厂里可是都等著工作组的结果呢。有什么进展，也跟咱们院里通通气嘛，大家都挺关心厂里的事的。”
林渊心中冷笑，刘海中这话看似关心集体，实则是在打探消息，甚至可能是在替某些人试探口风。
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回应：
“案子还在调查中，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厂里有厂里的纪律，工作组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猜测。大家都散了吧，相信组织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迴避了具体问题，又抬出了“组织纪律”，让人无法再追问。
傻柱还想说什么，被阎埠贵悄悄拉了一把。
刘海中乾笑了两声：“那是那是，组织肯定能查清楚。那我们就不打扰林组长休息了。”
说完，悻悻地背著手往中院走了。
傻柱嘟囔著“肯定有鬼”，也被阎埠贵劝走了。
水龙头旁很快恢復了安静。
林渊推著车往后院走，心中却更加清明。
院里人的反应，尤其是傻柱这种直性子对老周的信任，以及刘海中迫不及待的试探，都从侧面印证了他的判断。
老周被冤枉是许多人心照不宣的事实，而真正的黑手，正躲在暗处密切关注著调查的动向。
回到自己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渊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黑子带来的消息坚定了他的方向，但四合院里的暗流也提醒他，时间越来越紧迫，必须儘快拿到决定性的证据，否则，不仅老周救不出来，他自己也可能陷入更大的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