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厂长办公室回来后,林渊不敢浪费时间。
他深知时间紧迫,容不得他自己一一调查,那样效率太低了。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能接触到核心资料的人来协助內部调查。
仔细考虑了一会,他想到了於海棠。
於海棠与他关係亲密,並且在资料室工作,由她帮自己来调查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当晚,他约於海棠在厂区小园僻静处见面。
微风习习,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於海棠看到林渊,脸上露出欣喜又略带羞涩的笑容:“林渊哥,你找我?”
林渊神色凝重,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但语气是全然信任的:“海棠,有件很重要也很棘手的事,需要你帮忙。”
於海棠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笑容,认真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杨厂长交给我一个任务,调查三车间的郭撇,郭大撇子。”
林渊压低声音,小心谨慎道:“我怀疑他利用职务之便,搞投机倒把,损害厂里利益。但这事牵扯可能很深,必须秘密进行。”
於海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坚定:“郭大撇子?我听说过他,风评確实不好。林渊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资料室的人,调阅档案不会引人怀疑。”
林渊看著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帮我系统核查三车间近半年来,几种特定小型標准件——比如编號为zx-107和zx-203的轴承,以及4-6的特定规格螺丝——的领取、消耗和库存台帐。重点留意领取量与实际生產任务是否匹配,消耗记录是否有不合理或模糊不清的地方,特別是郭撇所在班组的记录。”
他补充道:“我会给你一份可能异常的时间点列表。你以常规资料整理或抽样核查的名义进行,务必小心,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三车间和李主任那边的人。”
於海棠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我明白轻重。林渊哥你放心,我会仔细核对,有发现立刻告诉你。”她眼神中流露出对林渊的信任和一丝为他分担重任的使命感。
林渊心中温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海棠。这件事风险不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你也是,林渊哥。”於海棠脸颊微红,低声回应。
两人谈话很快结束,隨即各自离开。
內部调查由於海棠负责后,林渊开始部署外部调查。
外部调查拜託李哥那边无疑是最佳方案。
他联繫了黑子。
在一家嘈杂但不起眼的小茶馆角落,林渊將几张钞票和一张写著简要要求的纸条推给黑子。
纸条上写著:
调查轧钢厂三车间郭撇,近期厂外活动。
重点:与哪些非本厂人员接触?尤其涉及运输、废品回收。有无异常经济往来?天津港方向有无关联渠道。
黑子扫了一眼纸条,利落地收起钱,低声道:
“林哥放心,有消息老法子递给你。”
说完,便像普通茶客一样起身离开,融入人群。
安排妥当,林渊便回归日常工作,耐心等待两边的消息。
他表现得一切如常,但內心时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林渊的谨慎並非多余。
確实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官迷心窍,一直想巴结李主任苦无门路。
前几天,他无意中看到林渊在下班后被杨厂长的秘书叫走,去了厂长办公室,而且谈了不短的时间。
这引起了刘海中的极大好奇和猜测。
“杨厂长平时可不轻易单独见下面的人,尤其还是林渊这样的年轻干部难道林渊搭上了杨厂长的线?”
刘海中心里嘀咕,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重要情报。
於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林渊的动向。
这天晚上,刘海中假装在厂区散步,远远地瞥见林渊和於海棠在小园角落低声交谈,神態认真,不像寻常恋人约会。
他更是疑心大起。
紧接著,他发现於海棠有些异常的往三车间那边的档案室跑,这一下就让刘海中產生了莫名的联想。
“不对劲肯定有事!”刘海中觉得自己抓住了某种机会。
他决定向李主任匯报自己的“重大发现”,以此邀功。
第二天上午,刘海中瞅准一个机会,溜进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他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李主任,有有个情况,我觉得得向您匯报一下。”
李主任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哦?什么情况?”
“是关於宣传科那个林渊,”
刘海中凑近了些,
“我最近发现,他好像跟杨厂长那边走得挺近!前几天,杨厂长秘书亲自把他叫去办公室,谈了老半天!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著李主任的脸色,
“而且我瞅见,他最近跟资料室的於海棠来往密切,鬼鬼祟祟的,於海棠好像还在偷偷查三车间的什么帐本我琢磨著,他们是不是在查查什么事啊?”
刘海中不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但“三车间”这个关键词,足以触动李主任最敏感的神经。
李主任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有这事?刘师傅,你看得挺仔细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哎哟,主任,我这不也是关心厂里的大事嘛!”
刘海中连忙表功,“我觉得这个林渊,恐怕心思不太正,您可得留神啊!”
李主任沉吟片刻,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刘师傅,你做得对,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跟我通气。你先回去吧。”
“哎,好,好!主任您忙!”刘海中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办公室门关上后,李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冰冷。
“杨厂长林渊三车间”
他喃喃自语,嘴角带著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