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渊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宣传科张科长推门进来,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圆滑的笑容:
“林组长,忙呢?”
“哟,张科长,您来了?有什么指示吗?”林渊放下笔,起身相迎。
两人寒暄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聊得差不多了,张科长仿佛才想起什么,隨意地提起:
“哦对了,刚在厂办听说个事儿。你们工作组那个於海棠,主动把联络员的兼职给辞了,李主任已经批了。”
林渊执壶给张科长续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转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头道:
“是吗?这个於海棠,动作倒是快,都没跟我商量。”
张科长仔细观察著林渊的表情,没看出任何破绽,笑著回应:
“跟我还装什么,难道不是你一手安排的?要不说你办事稳妥呢!这步棋走得对,走得及时!现在厂里有些人嘴碎得很,这种果断切割,是最明智的选择。既保全了同志的名声,也维护了工作组的清誉。李主任那边,想必也是满意的。”
林渊嘆了口气,也没反驳,语气显得颇为顾全大局:
“都是为了工作,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张科长摆摆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確信自己解读对了——这绝对是林渊授意甚至施压的结果,这小子,年纪轻轻,手腕却老辣得很。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渊一人。
他脸上的无奈和苦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深沉而锐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於海棠…”
傍晚,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烦躁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刘海中揣著手在一旁唉声嘆气。
“妈的!”许大茂啐了一口,
“於海棠这娘们儿真够狠!说辞就辞!这下好了,咱们白忙活一场!”
刘海中四下张望:“辞了…辞了也好,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
许大茂眼睛一瞪,
“二大爷,您也太天真了!要是林渊知道你那点破事,会算了吗?”
刘海中脸色一变,罕见的没有反驳。
许大茂继续。
“於海棠的辞职是弃卒保帅!是林渊让她这么干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戳到他痛处了!他怕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情绪激动起来,
“作风问题这条路暂时是堵死了,那就查別的!他林渊哪来那么多钱?您想想,他给於海棠买新衣、平时还给何雨水买东西,眼都不眨!他除去自个儿吃喝用度,能攒下这么多吗?还有他那俩自行车,那可不便宜!”
这话引起了刚溜达过来的三大爷阎埠贵的兴趣。
他凑了过来,问道:“什么自行车?你们在討论林渊?”
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起这个…年前我看到他发了財,还想探探他有没有啥来钱的路子,搭个便车,结果你猜怎么著?嘿,碰了一鼻子灰!这小子,贼精贼精的!” 许大茂像找到了知音:“看看!三大爷也看出来了吧?他肯定有见不得光的外快!”
阎埠贵被这么一捧,话匣子打开了,回忆道:
“不过…要说古怪,还真有。年三十买年货的时候,在胡同口好像瞧见林渊跟一个男的在墙角嘀嘀咕咕,神神秘秘的。那男的看著…嘖,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许大茂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就那天之后!我隔天一大早瞧见他骑车出门,方向也不是厂里,鬼鬼祟祟的!”
刘海中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紧张地问:“你快想想,那男的是谁?”
阎埠贵拧著眉头苦思,忽然“哎呦”一声,想起来了:
“茶馆!北新桥那边那个老茶馆!我好像在那儿见过那人!那地方…听说有些摆弄古玩老物件儿的人常去蹲著…”
他说完,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眼神闪烁。
空气瞬间安静了。
北新桥茶馆…古玩老物件儿…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倒腾古董!这是条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万劫不復的险路!
许大茂脸上露出狂喜又狰狞的表情,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投机倒把!”
刘海中嚇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这…这要是真的…”
阎埠贵也后悔自己嘴快,连忙找补:“也…也不一定,我就是瞎猜,瞎猜…”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心思各异。
他们没有再说话,默契地散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中午,食堂。
於海棠独自坐在角落吃饭,眼神放空,筷子无意识地拨拉著饭菜,一副强忍委屈、食不知味的模样。
许大茂端著饭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海棠同志,一个人吃饭啊?”
於海棠抬起眼,看到是他,眼神黯淡地垂下,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拨饭。
许大茂假惺惺地嘆气:“唉,你说这事闹的…有些人啊,就是薄情寡义,用得著的时候千好万好,一出事,丟车保帅,比谁都快!”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於海棠的反应。
於海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说话。
许大茂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心中暗喜,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海棠啊,你跟哥说句实话…林渊他…平时钱是不是特別大方?他有没有啥…特別的来钱路子?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能人』?”
於海棠心中猛地一凛,瞬间警惕起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抗拒:
“你別问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就想安安稳稳上班,求你了…”
她这番表现,在许大茂看来就是被拋弃后的心灰意冷和不敢多言,反而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假意安慰两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於海棠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眼中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澈。
许大茂这是要干什么?
要从林渊哥的经济入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