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看著何雨水和於海棠一前一后消失在胡同里，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热情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几分郑重和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凑近林渊，声音压得更低：
“林兄弟，借一步说话？”
林渊会意，两人默契地走到胡同口一处背风的墙角，这里视线开阔，不易被人偷听。
“李哥，什么事这么急？大年三十的还在忙活。”林渊主动开口，语气平稳，心里已大致有数。
李哥搓了搓手，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难色：“兄弟，不瞒你说，哥这次真是遇上过不去的坎儿了，才厚著脸皮又来求你。”
“您说。”林渊神色不变，静静听著。
“是这么回事，”李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我一位老交情，家里老爷子…是过去的文化人，最近…被人盯上了，急需一笔现钱救命，打点关节。家里別的不值钱，就藏著几方他祖上传下来的鸡血石，老爷子视若性命，如今…唉，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可这玩意儿，懂行的不敢沾，不懂行的当石头块儿！我就想到兄弟你…是文化人，懂这里面的门道，人也稳妥…”
他抬眼看向林渊，眼神里带著恳求：“哥知道这让你为难了！现在风声紧，这东西扎眼！但…但实在是没別的法子了…那老爷子一辈子就好这个…他是个好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
林渊沉默地听著，心思却在飞快转动。
鸡血石。
这確实是个极其敏感但又潜力巨大的东西。
在当下，拿出这玩意的確扎眼，风险极高。
但正因为此，对方才急於脱手，价格才会被压得很低。
而它的价值，在未来几十年將会呈指数级增长。
“东西什么样？”林渊问到了关键，语气依然平静。
“说是好几方，最好的一方是昌化鸡血石，巴掌心大小，血色鲜、活、凝，底子也透，说是叫什么『刘关张』，还带名家刻的边款…我也不太懂，但老爷子当年是了大力气淘换来的。”
李哥努力回忆著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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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了，只要东西好，绝不让你吃亏，这个数！”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和八，意思是一百八十元。
这个价格在当下是巨款，但对於一方上品鸡血石而言，几乎是白菜价。
林渊心中瞭然。
一方顶级的昌化鸡血石印章，在几十年后，其价值將是数十万甚至数百万计。
这其中的利润空间，远超之前的紫檀木。
风险与收益同样巨大。
林渊本不想冒这个险。
但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一是李哥这次是为了救命，而非牟利。
二是卖家底细清楚，是李哥的朋友。
上次林渊承了李哥的人情，这確实是个还人情的机会，但必须极度谨慎。
“李哥。”
林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您的情义，我明白。上次您仗义，这次您开口，按理说我不该推辞。”
李哥眼睛一亮，刚要道谢，林渊却抬手止住他，话锋一转：
“但是，李哥，现在的局面，您比我清楚。这东西，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沾上手，甩不掉可能就是一身腥。为了帮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李哥，这不是拒绝，而是在確认风险共担的共识，也是在抬高这次帮忙的价码。
李哥脸色一肃，重重点头：
“兄弟，你的顾虑哥懂！哥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出了任何紕漏，哥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兄弟你！价钱方面，对方也说了，绝不让你吃亏！”
“既然李哥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渊终於鬆口，语气凝重，“这个忙，我帮了。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兄弟你说！”李哥大喜过望，连忙应道。
“第一，安全第一。交易地点时间我来定，必须绝对隱蔽、安全。具体安排，等我消息。”
“没问题！听你的！”李哥毫不犹豫。
“第二。”林渊盯著李哥的眼睛，语气加重，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李哥，过了年，风声只会更紧。这类东西，暂时能碰也別碰了，咱们都得留条后路。”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更是为未来可能的中断合作铺垫。
李哥闻言，面色一凛，郑重地点头：
“兄弟，你的话哥记死了！就这一次！绝不会有下次！哥也怕啊！”
“好。”林渊点点头，“那李哥你先回吧，等我消息。等过完年，我去茶馆找你。”
“哎！好！好！谢谢兄弟！太谢谢了！”李哥重重握了握林渊的手，千恩万谢地匆匆离开了，背影都透著一股如释重负。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李哥消失在街角，面色恢復平静。
这笔交易，说实话…对林渊来说风险不大，他有隨身空间，东西丟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风险，180元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巨款。
他平时没什么开销，存下来的钱也有个快二百了。
他唯一怕的就是麻烦，如今的局势，一切都得以安全为上。
林渊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准备留於海棠一起吃个年夜饭。
何雨水这妮子反倒比他动作还快。
“海棠姐！”她叫住於海棠，“你一个人回去过年多冷清啊？要不…今年就在我家过吧？跟我挤一挤，咱俩还能说说话！”
於海棠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水。
她没想到这个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姑娘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那个冰冷的宿舍和眼前热情洋溢的何雨水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份对温暖的渴望，她先是瞥了一眼林渊，见林渊也笑著点头，没有反对的意思。
於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圈微红：“…那…那就麻烦你了，雨水。”
何雨水见她答应，大咧咧地摆手：“麻烦啥！人多热闹！”
林渊笑著对何雨水投去一个略带讚许的眼神。
何雨水接收到这个眼神，更是开心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傍晚，四合院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肉香四溢。
何雨水家多了个人，显得格外热闹。
“雨水，海棠。”林渊在门口叫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何雨水蹦跳著过来：“林渊哥！贴完对联了？”
於海棠也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看著他。
林渊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个崭新的红包和两包早就准备好的什锦奶，分別递给她们。
“给，压岁钱。又长一岁，新的一年都顺顺利利的。”
何雨水惊喜地接过，捏著厚度，笑逐顏开：“谢谢林渊哥！”她迫不及待地想拆开，被林渊用眼神制止了。
於海棠看著递到眼前的红包和，手微微颤抖，没有立刻去接。
她抬头看著林渊，眼神复杂，有惊喜，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在何雨水家过年已经让她感到温暖，这份意外的馈赠更是…
“拿著吧。”林渊声音温和了些。
於海棠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低声道：“…谢谢林渊哥。”声音微微哽咽。
何雨水看著於海棠的反应，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共享快乐的喜悦。
她拉起於海棠的手：“走，海棠姐，咱们包饺子去！林渊哥，一会儿过来吃饺子啊！”
林渊点点头，看著两个姑娘嘰嘰喳喳地跑向厨房，一个明艷活泼，一个清秀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