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刘海中让二大妈挨家挨户通知,要求每户至少派一个代表到中院开会。
会上,刘海中搬一张破桌子当主席台,泡一缸子高沫,面前还摆了个笔记本。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厂领导做报告的样子:
“今天这个会啊,主要是响应厂里號召,加强学习,提高认识。老王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院儿,决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有生存的土壤!”
他目光扫过眾人,重点在傻柱、许大茂和秦淮茹身上停留。
“有些同志,要注意了!不要整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要讲政治,讲觉悟!比如,公私要分明!不能老想著占公家的便宜!”
这话明显指向总往家带饭盒的傻柱。
“再比如,生活作风要正派!男女关係要清清白白!”这话让秦淮茹瞬间白了脸,低下头。
“还有人,不要整天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他又瞪了许大茂一眼。
傻柱本来就没兴趣,听得哈欠连天,听到这,忍不住嗤笑一声:“二大爷,您这官癮犯得是不是早了点儿?厂里给您发委任状了吗?就拿个鸡毛当令箭,在这儿训上话了?”
刘海中最恨別人质疑他“官身”的合法性,顿时涨红了脸,一拍桌子:“傻柱!你什么態度?!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就是重点帮助对象!”
“帮您自个儿吧!”傻柱毫不客气地顶回去,“管好您家光天、光福別惹是生非再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易中海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许大茂阴惻惻地添油加醋:“二大爷,傻柱这是不服您管教啊!”
会议最终在傻柱摔门回屋、刘海中气得跳脚中不欢而散。
与四合院的喧囂爭吵相比。
林渊的房间里显得很平静。
他坐在自己家那张破旧的桌子前,铺开稿纸,拿起钢笔。
老王事件,刘海中的上躥下跳,院里的衝突
在他看来,这些事他都可以破坏,让这些人一无所获。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撕破这些『禽兽』的面具,让他们当场出丑,根本就不足以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这群人早已练就了没脸没皮的技能,就拿秦淮茹来说,最开始算计自己的口粮失败,丟了脸。
可她在乎吗?
四合院的人在乎吗?
不在乎。
所以林渊觉得,何不把这些邻里纠纷,变成了极有价值的“原始素材”呢?
他目光冷静,开始构思。
標题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关於当前职工大院思想动態的几点观察与思考——由个別事件引发的管理启示》
他要写的,不是简单的情况反映,而是一份有高度、有分析、有建议的报告。
他要將四合院的鸡飞狗跳,提升到“职工思想建设”、“大院管理模式”的层面。
他並没有急於动笔,而是先列出了一个详细的提纲。
报告的框架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一、当前职工大院思想动態的基本情况与突出问题 重点分析:
1部分老工人思想僵化,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易激化矛盾;
2个別青年职工受旧社会习气影响,组织纪律性差,公私界限模糊;
3少数人员作风不正,善於煽风点火,影响团结;
4部分困难职工家庭思想教育缺失,易產生依赖思想。
二、问题產生的原因分析
从社会环境影响、基层组织管理薄弱、个別教育引导不到位等方面展开。
三、加强职工大院思想建设与管理的工作建议
强调宣传教育工作的重要性,提出建立常態化学习机制、发挥积极分子作用、注重人文关怀等具体建议,並巧妙嵌入广播站可发挥的作用。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反覆斟酌,既要切中要害,又不能过於尖锐,既要体现高度,又不能脱离实际。
这份报告,將是他迈向更高台阶的关键一步。
当然,这份报告他並没有指名道姓,但也足够让人代入了。
四合院里始终瀰漫著一种紧张气氛。
刘海中对前两天“学习预备会”被傻柱搅局耿耿於怀,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挑战。
他决定不再等待上级批覆,要“先行先试”,用实际行动证明成立“学习领导小组”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他瞄准了傻柱往家带饭盒这件事。
这在院里本是公开的秘密,往常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但此刻在刘海中眼里,这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典型罪行,是傻柱“落后性”的集中体现。
这天傻柱下班,又拎著个网兜,里面是两个铝製饭盒,晃晃悠悠地进了中院。
刘海中早就候著了,见状立刻挺著肚子拦在面前,声音洪亮,確保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傻柱!站住!你手里拿的什么?”
傻柱一愣,隨即混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嘿!二大爷,您这是干嘛?我拿什么还得跟您匯报?您是我领导啊?”
“我就是代表院里关心你!”刘海中义正辞严,“你这饭盒里,是公家的东西吧?你就这么往家拿?你这是占公家便宜!是腐败行为!”
这话可就重了。
傻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刘海中!你少他妈放屁!这是食堂的折箩!领导吃剩的!我钱买的!怎么就叫占便宜了?”
“钱?谁知道你没钱?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拿的?”刘海中步步紧逼,他要的就是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现在厂里正抓作风,你这种行为就是顶风作案!必须严肃处理!”
“处理你妈!”傻柱彻底火了,一把將网兜摔在地上,饭盒咣当一声滚出来,油汁溅了一地,“老子不吃了!行了吧?你满意了吧?你个官迷心窍的老东西,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贾家的门帘掀开一条缝,秦淮茹惨白著脸往外看,手指紧紧绞著衣角,不敢出声。
许大茂躲在自家窗后,看得津津有味,巴不得两人打起来。
易中海闻声赶来,连忙劝架:“老刘!少说两句!傻柱!你怎么跟二大爷说话呢!”
“二大爷?他配吗?”傻柱指著刘海中的鼻子骂,“整天就知道整人!你为院里干过一件实事吗?除了打小报告你还会什么?”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傻柱:“你…你侮辱领导!抗拒改造!好!好得很!我这就去厂里反映!我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说完,气冲冲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场衝突,比前两天的“预备会”更加激烈、更加公开,几乎將矛盾摆上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