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转眼四九城已经入冬了。
院里那场阎解成而起的风波,表面上算是渐渐平息了下去。
经过调查,阎解成並无认为违反纪律的地方,所以很走运的逃脱了这次风波。
阎解成回来后,像是换了个人,整天闷著头进出,那股知识分子的清高劲儿被磨得所剩无几。
阎家的大门虽然依旧开得少,但三大妈偶尔出来倒水,脸上也勉强有了点活人气,只是见了人愈发躲闪。
於海棠那边,也顺利度过了危机,据说是写了深刻检查,又积极表態,总算没被进一步追究,只是调离了风光体面的广播站,去了厂里的资料室,整个人也收敛了锋芒,变得沉默了许多。
四合院似乎又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上,那些鸡毛蒜皮、斤斤计较、明爭暗斗的日常。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稍稍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熟悉的、掺杂著算计和烟火气的氛围。
中院,傻柱拎著网兜饭盒,习惯性地就往贾家走。
秦淮茹正在门口,脸上习惯性地堆起感激的笑,手也伸了出来。
“傻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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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何雨水从自己屋里出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地叫住了他:“哥!”
傻柱和秦淮茹都一愣,看向她。
雨水走过去,没看秦淮茹,直接对傻柱说:
“哥,你这月工资又没剩多少了吧?你自己也得留点钱,攒著,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呢?”
傻柱皱皱眉:
“我能有什么事?秦姐家这不是困难吗?棒梗他们正长身体。
“秦姐家困难,厂里、街道总有补助,咱们也能適当帮衬。”
雨水语气平静,显然是酝酿过的,
“但不能把你自个儿都掏空了啊。这钱,你今天別给了。”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缩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了雨水一眼,又委屈地看向傻柱。
傻柱脸上有点掛不住,觉得妹妹在驳自己面子,嗓门提高了点:
“雨水!你怎么回事?现在学会指摘你哥了?我这叫工人阶级的互助友爱!”
“互助友爱也不是这个助法。”
雨水寸步不让,但声音微微发颤,显然鼓足了勇气。
林渊推著自行车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像个普通的围观邻居。
傻柱看到林渊,更觉得下不来台,梗著脖子: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给你秦姐家这点东西,穷不了我!”说著还是要递饭盒。
雨水一咬牙,直接伸手拦了一下:
“哥!你要非给,那,那以后我的工资也不交给你了!我自己管!”
这话一出,傻柱彻底愣住了。
秦淮茹的脸色也白了。
雨水的经济独立,意味著傻柱可支配的钱大幅减少,能接济她的也更有限了。
林渊適时地插话,仿佛打圆场,实则拱火:
“傻柱,雨水说的也在理。帮人嘛,量力而行,你看许大茂,现在又起来了,也没见他请客啊?”
他故意提起许大茂,果然,傻柱像是被点了炮仗:
“呸!別提那孙子!他妈的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又滚回宣传科了!想起来我就膈应!”
秦淮茹也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许大茂回到宣传科,对她来说未必是好消息,那是个更精於算计、更记仇的主。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许大茂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头髮抹得鋥亮,背著手从前院溜达进来,那架势,仿佛不是回了宣传科,而是当上了厂长。
他脸上掛著一种刻意收敛却又掩饰不住的得意。 “哟,挺热闹啊?”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口,
“傻柱,又在这儿发扬邻里一家亲呢?秦姐,日子还过得去吧?”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和那个没送出去的饭盒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傻柱一看见他就火大:
“许大茂,你少他妈在这儿假惺惺!你丫怎么爬回宣传科的?是不是又干了什么缺德冒烟的事儿了?前段时间”
没等傻柱说完,许大茂脸色一变,冷笑一声:
“傻柱,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我许大茂是经过组织严格审查,认识到过去的错误,並且积极表现,得到了领导和群眾的认可,才回到革命队伍中来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浑浑噩噩?”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院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他能积极表现?
表现什么?表现怎么打小报告吗?
阎埠贵在自家门口擦车,耳朵却竖得老高,听到这里,手都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觉得,许大茂能回来,绝对没那么简单,心里那根恐惧的弦又绷紧了。
刘光福更是嚇得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许大茂很满意自己製造的效果,他特意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林渊脸上停顿了一下:
“现在是非常时期,某些歷史有问题、思想不过硬的人,註定要被淘汰。我们宣传科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些害群之马揪出来!希望大家都能端正態度,积极配合审查,不要自误!”
他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又像是意有所指。
说完,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趾高气扬地回了后院。
他一走,院里的气氛顿时更加诡异。
傻柱朝著他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指不定是举报了哪个倒霉蛋才爬上去的!”
秦淮茹忧心忡忡地小声说:“他这刚回来就摆这么大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著呢。”
连何雨水都忘了刚才和哥哥的爭执,低声问林渊:
“林大哥,你说,他真是举报了別人才”
“谁知道呢。不过这院里,以后得更小心点了。祸从口出。”
这话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傻柱和秦淮茹也隱约听到了,心里都是一凛。
林渊推车回屋,经过前院时,看到阎埠贵凑近几步,极其小声地问:
“林播音员,您消息灵通,这许大茂他,他到底是”
他不敢问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怕许大茂举报了阎解成还不够,又踩著別人上位,甚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標。
林渊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
“三大爷,组织上的事,咱们不乱猜。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言行多注意就是了。”
他这话等於什么也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更加重了阎埠贵的恐惧。
傍晚,四合院里瀰漫著一种不同以往的安静。
家家户户似乎都在低声议论许大茂回归的事。
“听说了吗?许大茂回宣传科了!”
“他凭什么啊?是不是…”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现在这年头,什么事不可能?”
“以后可得防著他点…”
刘海中家倒是很热闹,许大茂正坐在里面,跟刘高谈阔论,声音刻意拔高,仿佛要让全院都听见他现在是多么重要的“人物”,多么受“重用”。
刘海中虽然有点酸溜溜,但觉得许大茂“东山再起”值得拉拢,两人颇有点臭味相投、互相利用的意思。
林渊站在自己小屋门口,听著院里压抑的议论声和后院传来的喧譁。
许大茂的回归,就像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入了一条凶猛的鲶鱼,瞬间搅动了所有沉积的泥沙。
猜忌、恐惧、嫉妒、警惕各种情绪开始暗自滋生、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