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突破至虚神境,彭炎并未立刻离开赤霞峰。他盘坐在原地,静静体悟着新境界带来的变化,同时巩固修为。
神源与肉身、神魂的深度融合,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对神元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以往调动神元,如同指挥一支略显散漫的军队,如今则如臂使指,心念微动,神元便可瞬间凝聚于指尖或流转全身,效率大增,损耗也减小了许多。
其次是神识的增强。感知范围扩大至两百米,对于细节的捕捉也更加敏锐。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神元之气的细微流动轨迹。
肉身的强度在突破时也得到了一次淬炼和提升,《磐石体》带来的古铜色光泽内敛了许多,但防御力与力量无疑更强了。
“以我如今的实力,再面对周通之流,翻手便可镇压。”彭炎心中评估着。但这还不够,外门弟子中必然也有其他虚神境,甚至可能有人比他突破更早,根基更扎实。他需要的是稳步提升,不求出类拔萃,但求足够自保并顺利通过考核。
他在赤霞峰又停留了小半日,直到修为彻底稳固在虚神境初期,且气息收敛自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突破不久、境界还有些许浮动的普通虚神境弟子,这才动身返回。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三轮大日中的“炎阳”和“耀阳”已然西沉,只剩下偏重滋养的“青阳”还悬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山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彭炎归心似箭,下山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他刻意控制着速度,没有全力奔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赤霞峰范围,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时,前方树林中传来的打斗声和怒喝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赵坤!你们青龙会不要欺人太甚!这株‘赤血参’是我们先发现的!”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带着愤怒响起。
“哼!柳萱,宝物有德者居之!就凭你们三个,也配拥有这二阶灵药?识相的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嚣张的男声回应道。
青龙会?柳萱?
彭炎眉头微挑,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林木缝隙看去。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其中一方正是曾与他一同执行黑风涧任务的柳萱,她身边还有两名年轻男弟子,修为都在伪神境后期,此刻都面带怒色,身上带着些许伤痕,显然已经动过手。柳萱手中紧紧握着一株通体赤红、状如人参、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植物,正是二阶神药赤血参,对淬炼肉身、补充气血有奇效。
而另一方则有四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青年,修为赫然达到了虚神境初期,气息比刚突破的彭炎还要稳固一些,应该就是那赵坤。他身后三人也都是伪神境巅峰,呈扇形将柳萱三人围住,气焰嚣张。
“青龙会……”彭炎回忆起来,他在庶务堂和坊市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流云宗外门一个由几名实力较强的虚神境弟子牵头组织的小团体,行事颇为霸道,经常抢夺其他弟子的资源和任务成果,周通似乎就跟他们有些关联。
看情形,柳萱三人运气不错发现了赤血参,却被青龙会的赵坤等人撞见,想要强抢。
“柳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坤上前一步,虚神境的气势压迫过去,“把赤血参交出来,再赔上五十贡献点,今天这事就算了。否则……哼,考核在即,若是受了重伤,耽误了考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柳萱脸色煞白,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休想!这赤血参是我们辛苦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们!”她身边的两个男弟子也是怒目而视,但面对赵坤的威压,明显有些支撑不住。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赵坤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地前冲,一掌拍向柳萱,掌风凌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夺下赤血参。
柳萱三人脸色大变,想要抵挡,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仓促间恐怕难以招架。
就在赵坤的掌风即将触及柳萱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赵坤的手腕!
赵坤心中一惊,掌势不由得一顿,变拍为抓,想要捏碎那道指风。然而那指风看似微弱,却凝练异常,且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竟让他感到手腕微微一麻。
“谁?!”赵坤猛地收手后退,惊怒交加地看向指风射来的方向。
只见彭炎从林木后缓步走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路过。
“彭师弟?!”柳萱看到彭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立刻又转为担忧。她知道彭炎刚入门不久,就算实力不错,恐怕也难以抵挡虚神境的赵坤。
“是你?那个新来的?”赵坤也认出了彭炎,毕竟彭炎“指法不错”的名声在外门也有小范围传播。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彭炎的气息,发现对方竟然也突破到了虚神境,虽然气息似乎不如自己稳固,但毕竟是同阶。
这让他心中微沉,但面上却更加阴冷:“彭炎,我青龙会的事你也敢管?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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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炎走到柳萱身边,对她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看向赵坤,语气平淡:“柳师姐是我朋友。这赤血参既然是他们先得,理当归他们所有。赵师兄如此强取豪夺,恐怕不合宗门规矩吧?”
“规矩?”赵坤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实力就是规矩!彭炎,别以为突破到虚神境就有资格跟我叫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
彭炎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了柳萱三人身前。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青龙会作对了!”赵坤怒极反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刚突破的虚神境,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赵坤已悍然出手!他深知不能让彭炎和柳萱等人联手,必须先解决这个新晋的虚神境。他一出手便是狠招,五指弯曲成爪,带着破风之声,直抓彭炎咽喉,爪风凌厉,蕴含着不弱的神元。
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赵坤的猛攻,彭炎眼神微凝,却不闪不避。他刚刚突破,正想检验一下虚神境的力量。他右拳紧握,没有动用任何神术,仅仅是调动体内神元,灌注于拳头之上,迎着赵坤的利爪,一拳轰出!
拳爪相交!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周围落叶纷飞。
赵坤只觉得一股雄浑霸道、远超他预料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彭炎,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脚下纹丝未动。
高下立判!
赵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突破虚神境已有一段时间,自认根基扎实,力量在同阶中不算弱。可眼前这个刚突破的家伙,力量怎么会如此强横?
柳萱三人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彭炎不仅突破到了虚神境,实力竟然还稳压赵坤一头!
彭炎对自己这一拳的威力还算满意。他融合了《九转焚天诀》炼体奥义的肉身,本就强横,突破时又得到进一步淬炼,单论力量,确实胜过寻常同阶。
“赵师兄,还要继续吗?”彭炎收拳而立,语气依旧平淡,但身上那股沉稳如山、却又暗藏锋芒的气息,让赵坤心中忌惮不已。
赵坤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彭炎,又看了看他身后警惕的柳萱三人,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得手了。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好,若真受了伤,耽误了考核,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彭炎,我记住你了!”赵坤恶狠狠地瞪了彭炎一眼,又扫过柳萱手中的赤血参,满是不甘,“我们走!”
说罢,带着三个跟班,悻悻然转身,迅速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见赵坤等人退走,柳萱这才长舒一口气,连忙上前,对着彭炎深深一礼:“多谢彭师弟再次援手!今日若非师弟及时赶到,我们恐怕……”
她身边的两名男弟子也连忙道谢,看向彭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柳师姐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当相助。”彭炎虚扶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宗门吧。”
“对,对,赶紧回去。”柳萱连连点头,小心地将赤血参收好。
四人不再耽搁,结伴向着流云宗方向疾行。路上,柳萱对彭炎的态度更加亲近和感激,另外两名弟子也对彭炎敬佩有加。
彭炎却并未因此自得。他知道,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青龙会。赵坤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外门考核之时,恐怕会有麻烦。
不过,他并不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流云宗外门的水,到底有多深。
夜色中,四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苍梧山脉的边缘。而外门考核前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