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星金科技临时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粉末、焊锡膏和某种不可名状化学试剂的味道。
苏晓推门进来时,直接被这味道呛得倒退三步,捂住鼻子:“林野!你是打算把这里改造成毒气实验室吗?我报警了啊!”
林野正趴在电子显微镜前,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报呗,就说有人非法进行高精度金属加工,看警察管不管。”
“你是不是对‘新风系统’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苏晓捏着鼻子走到他身边,看了眼显示屏上那些复杂的晶格结构,“咱们现在身家多少了?买不起一个几千块的空气净化器?”
“不是买不起,是没必要。咱们的体质被异能改造过,太空都能生存,小小毒气算什么。”林野终于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眼睛亮得跟看见金子似的,“看,成了!”
苏晓凑过去,盯着那块小东西看了几秒,瞥到上面的4090标识,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林野,你真的……我该说你什么好?咱们现在谈的是整个芯片产业链,是光刻机,是卡脖子技术,你在这儿搓一个4090显卡?这玩意儿值几个钱?你要真有这闲工夫,直接搓几个a100、h100不好吗?那才叫值钱货!”
“你懂什么。”林野一边把芯片小心地放到测试架上,一边头也不回地怼回去,“这叫循序渐进,懂吗?a100的架构我又没拆过,我怎么搓?4090我电脑里就有一块,我拆了看,看了拆,里面的电路图我都能背出来了。再说了——”
他按下启动键,测试仪器嗡嗡作响:“我是用原版芯片做模板,在复制的同时修改晶格缺陷。这叫技术验证,懂不懂?要是连这种成熟制程的产品都搞不定,我还谈什么攻克7纳米、5纳米?直接回家种地得了。”
苏晓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行行行,林工说得对,林工英明。那请问林工,这玩意儿测试结果能比原版强多少?可别告诉我你折腾了三天,就为了把帧率提高个5。”
“瞧不起谁呢?”林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二十分钟后,测试完成。
林野盯着最终汇总表,嘴角咧开的弧度都快扯到耳朵根了:“性能提升213,功耗降低327,错误率下降两个数量级。最关键的是——”他用手指狠狠戳向晶格缺陷密度那一栏,“缺陷率只有原版的七分之一!七分之一!”
苏晓虽然嘴上吐槽,但看到这些数据,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所以……你真能用你那‘小手手’直接搓出芯片?”
“这个跟汽车零件不一样,汽车零件很简单,看一眼图纸记得形状我使劲搓就行了,芯片太复杂了,里面除了电路还有很多晶体管,我根本记不完,是边看边搓,也可以叫优化芯片。”林野纠正道,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你看,现在芯片制造的瓶颈,很大一部分在于晶圆制备和光刻过程中的缺陷控制。再精密的设备,再纯净的无尘车间,也难免引入杂质、产生晶格错位。但我可以——”
他指尖微微一勾,操作台上几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或非金属粉尘悬浮起来,在空中排列成一个极其规整的立方晶格模型:“我可以直接‘感觉’到这些缺陷,然后用异能进行原子级的微调。就像这样,把跑错位置的原子揪回来,把混进来的杂质踢出去。”
金属粉尘在空中变换着排列方式,演示着晶格修复的过程。
苏晓看着这科幻电影般的场景,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你这异能,说白了就是个超级无敌显微镜外加纳米机器人呗?还是自带能源、无限续航的那种。”
“可以这么理解。”林野让金属粉尘落回操作台,“但只能处理金属和部分半导体材料。光刻胶、封装材料这些有机物我倒也不是动不了,只是没锻炼过。而且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个芯片去修吧?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我得先搞明白整个工艺流程,找到最关键的瓶颈点,用异能解决那个点,然后把它工程化、设备化。晓晓,其实你也能做到的,咱俩的异能虽然侧重点不同,但理论上你也能做到,而且在精细化方面,理论上你应该给我更擅长!”
苏晓继续叹气:“我能控制茶杯和碗筷,方便自己的生活就够了,太精细的活我干不来”。
林野撇了撇嘴,他知道苏晓对战略战术的制订还能付出精力,具体的技术细节是别指望了。
他没有纠结这方面,而是转过身,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苏晓很熟悉的光芒——那是技术宅找到了终极玩具时的兴奋。
“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林野拉过一块白板,拿起记号笔就开始鬼画符,“以芯片制造为核心,向上游突破——光刻机、光刻胶、硅片、特种气体,这些被卡脖子的环节,我一个一个啃。向下游延伸——工业机器人、自动驾驶、ai服务器,所有需要高端芯片的领域,我都要插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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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产业树状图,每个分支都标注着潦草的字迹。
“我大概算了算,要在五年内搞出点名堂,至少得投这个数。”林野在白板上写下一个“5000亿”,然后敲了敲白板,“而且这还只是起步价,后续的研发、建厂、挖人,那都是吞金兽。”
苏晓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涂鸦和后面的一串零,扶住了额头:“林野,你醒醒。咱们是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你对芯片行业了解多少?对机器人行业又了解多少?光会搓芯片可不够,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吗?”
“所以我要收购啊。”林野理直气壮地说,仿佛在说“所以我要去超市买瓶水啊”,“我又没说要自己从零开始造个台积电出来。市面上那些技术不错但快活不下去的中小企业,我入股,我控股,我给钱。他们缺钱快饿死了,我缺技术和行业经验,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他在白板最上方写下四个大字:星金科技。
“新公司就叫这个,总部就放京城。”林野的语速越来越快,跟说相声似的,“你去帮我找目标——重点就是那些手里有硬货但口袋里没钱的。芯片设计公司、半导体设备厂、搞特种材料的实验室、研发机器人的团队……只要是技术好的,我都要。”
苏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化作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行吧,谁让你是老板呢。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找目标和牵线搭桥,具体的技术评估和讨价还价,你自己来,或者找专业的人来。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冤大头。”
“放心,陈先生那边可以介绍靠谱的顾问。”林野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查资料了,“对了,我老东家启明科技那边,我摸过底了。他们的工业控制芯片设计还行,但工艺太老了,还停在80纳米。我得想办法搞一家晶圆厂……”
“你先等等。”苏晓打断他,表情严肃起来,“林野,你搞这么大阵仗,有没有想过后果?芯片行业是什么地方?那是国际巨头打架的擂台。你突然揣着几千亿冲进去,还要动光刻机这些敏感东西,国外那些大佬和他们的政府,能坐着看你吃饭?”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京城经典的灰蒙蒙天空,远处的高楼在雾霾里若隐若现,跟海市蜃楼似的。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些,“所以我没打算自己单干。星金科技可以跟国家队合作——国企、研究院、大学,都可以一起玩。技术一起搞,钱一起赚,风险一起扛。”
他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苏晓很少见到的认真:“而且晓晓,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是有钱了,但钱是什么?就是一串数字。如果哪天因为什么原因,咱们的账户被冻了,资产被封了,这些数字还有什么用?”
“但技术不一样。”林野走回操作台,拿起那片改进版的4090芯片,“我们掌握的技术,我们建起来的产业链,我们培养起来的人——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是拿不走、封不住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道长不是说过吗,此界人道昌盛。什么是人道?科学、技术、工业、文明——这就是人道。我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不只是为了藏富,也不只是为了好玩。”
最后画风突然一变,林野仿佛恶作剧般笑了笑,“晓晓,你不会是担心我会被人刺杀吧?以前还有可能,现在的话,这一点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苏晓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笑,“行吧,林大梦想家。我们在国内,不用担心这个,再说,我也算是女侠一枚。”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记号笔,在星金科技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上“投资部(光杆司令)筹建中”,“我先帮你筛第一批目标。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太虎,一步一步来,别把咱们的老本都赔进去。”
“成交。”林野继续在笑。
接下来的三天,苏晓几乎在临时办公室里安家了。
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陈先生介绍的投行朋友、香港圈子里搞科技投资的大佬、甚至通过三位老爷子,接触了几家国资背景的投资机构。
她整出来一份五十多页的清单,上面列了二十七家潜在目标。每家公司后面都跟着一堆备注:核心技术、专利数量、经营状况、团队背景,还有最重要的——搞到手的难易程度。
第四天傍晚,苏晓把打印好的清单“啪”一声拍在林野面前的实验台上。
“看看吧,林老板。”她瘫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这还只是第一批,主要集中在芯片设计和材料这块。机器人的我还没开始看,再看我眼睛要瞎了。”
林野如获至宝地抓起那份清单,一页一页翻得哗哗响,嘴里不时蹦出“这个有点意思”、“这家专利可以啊”之类的嘀咕。
翻到某一页,他停住了。
“这家‘华芯微电子’,做模拟芯片的,技术团队是从德州仪器回来的?”林野抬起头,“但估值怎么才八亿?这么便宜?”
“因为连着亏了三年,大客户跑了不少,账上的钱只够发三个月工资了。”苏晓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而且他们的首席技术官上个月刚被人挖走,还带走了两个核心工程师。”
林野的眼睛更亮了:“那不就是绝佳的机会吗!技术底子还在,就是经营烂了。我们投钱,重组团队,调整方向……”
“打住。”苏晓睁开眼,扔给他一个白眼,“你先别激动。这家公司估值是低,但有几个难缠的小股东,都是早年投钱的老油条,想从他们手里拿控股权不容易。而且他们的技术偏向消费电子,你想做的工业控制和车规芯片,得从头研发。”
“那就慢慢谈。”林野不以为意,“反正我们有钱,也有时间。”
“你估计没多少时间了。”苏晓忽然坐直身体,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林野一愣:“啥意思?”
话音未落,他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平常的铃声,而是一种低沉、规律的嗡嗡声。屏幕上显示的也不是号码,而是一串乱码。
林野和苏晓对视一眼,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仪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林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林野先生?”
“是我。”
“玄清道长让我给你带几句话。”对方言简意赅,“明天下午三点,京郊翠屏山疗养院,三号楼。只许两人来,不准带任何能记录的东西。到了有人接。”
林野的心跳快了一拍:“明白。要带什么吗?”
“人来就行。”对方顿了顿,“可能要待一阵,带点换洗衣服。”